汶川地震中,一个叫张吉万的11岁男孩让我体会到:有一种感动不流泪。 作为一名老记者,我曾经历过2003年在全国范围内肆虐的“非典”,在那次令人恐怖的灾难中,至今尤为深刻地被记在脑海里的,是那次连夜编辑关于奋战在医院隔离区里那群年轻护士的片子,我是一边流泪一边完成这个片子的,直至凌晨,深深地被她们的坚强、尽管危险却一直恪守职责的精神打动了。
前一段时间做了一个梦,至今记忆犹新。梦中,除夕,一家人张罗着准备年夜饭,有人冲进家门,告诉我们,弟弟和弟妹回家的途中遭遇飞机失事,双双遇难。非常清晰的记得,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着俩人的名字,爸爸傻呆呆的坐着,而自己也傻了,除了反复念叨他们还如此年轻,回忆和他们俩在一起的日子,还在不断的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我正在做梦,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唠唠叨叨中居然把自己吵醒了。意识清醒后,想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幸亏是做梦,幸亏不是真的,我的生活,我的亲人,依然平安。
2008年5月16日,一个终生难忘的日子,怀着复杂的心情我成为了大家看法首批奔赴灾区三人小组中的一员。说复杂还真的很复杂,因为到现在为止我还是无法准确形容当我接到去前线指令时的心情。 满眼都是肢残的躯体,耳畔遍布痛苦的呻吟,远处几辆铲车在平整场地,一些解放军和不明身份的人在支起一排排的帐篷。一辆军用卡车戛然停止在我们刚刚卸下大量采访器材的路边,卡车上争先恐后地下来几十个不知道从哪里运来的灾民,他们的眼中充满着或喜悦或恐惧或茫然,说实话我有些担心,因为从前就听说过灾民哄抢物资的事情,但没等我细想,另一群更多的人迎向卡车上下来的人群,随即有的抱头痛哭,有的望眼欲穿地看着车上会不会还有下来的人,有的失望地走开了。
记录汶川地震的特别节目——《汶川相册》终于完成,栏目负责策划宣传的徐哥就邀请参与这次报道的编辑、记者们整理一下各自的工作日志,放在我们的网站上,能让喜爱我们节目的观众朋友更多的了解一些我们工作背后的故事。可是已经好多天过去了,我还是不愿动笔,总觉得与那些奔赴前线的同事们相比,似乎对于这场灾难的理解缺少了一些深刻;觉得面对这场灾难自己的语言过于贫乏,无法准确描述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任何事情;觉得自己做的几期节目有太多的遗憾,没啥好说的。。。就这样一次次打开电脑又一次次地关上。直到昨天,当我整理邮箱,其中一个邮件里的一张照片让我意识到,自己迟迟不愿动笔的真正原因,其实是有点没有勇气再去触碰那场灾难。
从四川回来之后,很多朋友在MSN里或者电话里向我打听灾区的情况,我最常选择的回答方式就是“还好,一切还好”,朋友觉得我在敷衍,他们希望我能描述亲眼见证的地震灾区,讲述我记录的一个个惨烈而悲伤的故事,说实话,我做不到,虽然从5月16日到5月28日13天的时间里,我遇到了很多幸存于难的人们,听他们讲述了很多这场巨大灾难里悲伤或者惨烈的经历,但是这些普通生命在灾难面前所呈现的勇气、所坚守的尊严,所作出的抉择,却让我失语,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表达内心的感知和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