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益行动]怒海争锋

    恒达一号轮,在海潭岛南部东甲岛附近水域触礁沉没,25人失踪,过往船舶应加强了望,参与搜寻,发现失踪人员……

    2月22日,福建平潭岛海域,交通部东海救助局华财号救助船已经在这里连续搜寻遇险船员6个昼夜。海上风浪很大,搜寻工作一直不顺利,但是气象资料显示,第二天海上风平浪静,华财号将进入沉船的核心暗礁区寻找失踪的恒达一号船,一方面确认船上是否还有未来得及逃生的船员,而且只有确定了沉船位置才能防止其他船只遇到危险。

    昨晚23点28分,一艘巴拿马籍冷藏船恒达一在福建东甲岛以东两海里处因大风触礁沉没,船上共有37名船员遇险,接报以后,交通部中国海上搜救中心立即启动了海上搜救应急预案,交通部东海救助局和福建海事局先后派出了船只前往现场进行救助。海上搜救中心还协助当地海军、海警和渔船等力量前往参与救助。但是由于现场海况恶劣,风力达到七到八级,未能发现难船。今天早上八点,东海救助局专业救助船救起两人,捞起两具遇难者的遗体。目前救助工作正在加紧进行。

    3月16日深夜,恒达一号呼救的微弱信号通过国际救援专用的“单边带”频率,传到了东海救助局的值班室

    值班员刚刚获知恒达一号船体断裂,求救的信号就很快消失了,遇险人员生死不明。东海救助局迅速启动海上救助紧急预案。

    除了求救电台的有限信息外,根据沉船黑匣子传来的卫星定位信息,值班室迅速确定出事地点处于福建平潭海域。东海救助局孙富民局长经过考虑,决定调动距离平潭最近的华财号、199号救助轮,即刻赶往出事海域。此时正是深夜,而且海上风高浪急。

    郑超:我们在航海上有一种叫狭管效应,所以导致,就是说进入台湾海峡,这个风会显得更强。

    沉没的恒达一号属于五千吨级的冷藏货船,更关键的,船上有37名船员。这一特大沉船事故引起了国务院的高度重视,交通部迅速下达指令,要求东海救助局,必须全力寻找沉船,营救遇难人员。

    孙局长:这就是我们当时下达的命令,就是不惜一切代价。

    3月16日 上海 东海救助局救助值班室

    东海救助局计划调动附件海域待命的全部救助船奔赴平潭海域,华财号与救助飞行队的直升机和海军舰队配合拉网式搜救遇险船员,而上海基地的潜水应急分队进入紧急待命状态,将根据搜救进展,随时准备飞赴沉船区。

    然而在海上航行的救助船,此刻仍然在和八九级的大风和近十米高的海浪搏斗,全速向着事发的海域推进。

    瘦船员:那个浪太大了,海浪高有十米吧。那一个个浪,反正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浪。

    第一时间赶往出事海域的华财号被定为这次救助的指挥舰。这艘救助宽大的救援操作甲板,这一特殊设计使它具有极佳的稳定性,华财号船体不大,但动力强劲,航速能达到30节(50km/h)。然而当天的大浪,竟让华财号,像一片树叶般,被抛向浪尖又跌进低谷。

    风浪一刻不停,华财号却一刻不能放松。70海里的路途上,华财号和其他救助船一样,必须全速航行,因为延误一分钟,落水船员生还希望越渺茫。

    经过5个小时的全速航行,华财号救助船终于到达了事故海域,但是现场的景象,让船员们惊呆了。

    大副:我用望远镜看一下,我看哎呀这个船怎么没有驾驶台,乖乖,船长还说,这是不是拆船厂,再一看,不对,就是这艘船断了。

    在上海救助值班室等候了一夜的孙富民局长和郑超他们,接到了华财号的最新报告。恒达一号断裂的船艏上空无一人,如同一个巨大的坟场搁置在礁石上。大家都知道海员的生活舱一般都在船艉,担着个最可能载着船员的部分,此时竟已不知去向!

    水手:我自己也讲不出来那种感受,总觉得很惨,真的很惨。

    发现恒达一号的船艏之后,本以为很快就能找到遇险人员,结果救助船员们却惊异地发现,附近海面上漂着的救生筏里竟然空无一人。

    而就在救生筏周围开始有数具遇难者遗体不断出现,在海面上随波逐流,令人不寒而栗。

    就在直升机协助下将遇难船员遗体打捞上船之后,船员们再次发现船舷右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在波涛中若隐若现,这会是生还者?还是一具已经冻僵的尸体?

    华财号和目标越来越近,微弱的呼救让所有人都兴奋起来,这个人还活着。

    可是人和船都同时在海浪中起伏。如果接近得太快,人可能被船体撞伤;离得太远了,人又有可能被大浪再次卷走,失去最佳的营救机会,此时甲板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水手长:要靠大家的协作努力。现场指挥,船长的操纵,都是连贯在一起的,包括轮机长在下面机器的配合。

    这时候,全船的人都动员起来。除了驾驶台和机舱里留守必要的操作人员,所有人都冒着卷上甲板的大浪来到船舷边,

    费劲周折,华财号终于让落水船员贴近了相对安全的船侧翼,救生员们迅速将早已准备好的救生网放了下去。

    但是凶猛的波浪似乎故意在船员们作对,它一次次冲开已经抓住救生网的求生者,而求生者此时已经奄奄一息。

    落水船员再一次被浪推远,华财号不得不在直升机的指引下,迅速调整姿势再次靠近他。成败在此一博。

    终于华财再次冒险靠近了落水船员,靠着最后的一点求生意志,生还者死死地拉住网绳。然而此时他的意识已经很模糊,救助船员拉他的时候却仍然不松手。

    在冰冷的海水里坚持八个小时,在大风浪里拉上救助船,这对任何人来来说,都是一个奇迹。救助船员们,这时候也同样完全感觉不到全身被海水打湿浸透的寒冷,却忙着为获救船员暖身体。

    孙局长:我有一个非常深的体会,就是每一起救助的时候我就感到我们的同志都很兴奋。尽管大家非常苦,非常累。

    由于在冰冷的海水里坚持了近八个小时,生还者生理和心理状况极度虚弱,无法描述其他遇险船员的逃生情况,很快就被救助直升机接走。除了已经打捞上来的十多具遇难者遗体,遇难船上的其他人却毫无踪迹?他们到底在哪里?

    从16号深夜紧急出发,到17号晚上6点多钟,和其它救助船一样,华财号的救助船员们已经在大风浪中冲击了近20个小时,可他们却已经完全忘记了时间。

    天完全黑了下来,海面上一片漆黑。船长杨青决定让大家先回舱休息一下。救助船员们穿着已经被海水浸透的衣服,席地而坐。也许为了节省时间,也许实在太累了,他们没有换衣服,拖着疲惫的身体的他们,也许脑海里还满是船舱外的汹涌的海浪声。

    没来得及吃上一口饭,很多船员,就这么睡着了,但是一个小时之后他们还要开始夜间搜寻。

    2月23日,天气果然转好,东海救助局的技术人员带着探测设备从上海连夜赶到福建平潭,准备进入事发的暗礁区,用声纳搜寻水下的沉船,作为一个国际性公益救助组织,东海救助局海上人命救助的义务要求他们,即使遇险者有万分之一的生还可能,他们也要搜救到最后。

    郑超:从海上的搜救情况来看,我没有发现有37名船员,所以我们实际上是两个目标,一个就是尽快找到沉船艉段,第二个沉船艉段上因为它有驾驶舱,有生活区,所以我们还想努力地寻找是否船舱内还有未来得及逃生的船员。

    事实上6天前,恒达一号究竟遭遇到了怎样的灭顶之灾,此时,没有任何人知道。

    恒达一号断裂在礁石上的船艏,一直是搜救一个指引,可是3月19日,这唯一的线索却离奇消失了。无论是从海上还是空中观察,巨大的船艏都毫无踪迹。而礁石上也空无一物。寻找更多失踪人员的努力突然变得更加渺茫了。

    郑超:一下子我心里一沉,感觉压力就非常大,反而形成一个谜团了,原来很好的一个船艏,现在突然连船艏都不见了。

    就在搜救似乎进入了死胡同的时候,船艏却又悄悄地在礁石附近的海面,上露出了一段桅杆。显然是大浪把船艏再次推下了水,但船艉所在的位置,却依然还是一团迷雾。

    郑超:现在看下来是船头是吧?是船头的桅杆是吧?那个上面一点东西都没有的,对吧来以后我们进行了分析,当时我们很大程度上怀疑就是这个点。所以我们本来一开始打算第二天就到这个点去进行探测。

    恒达一号遇难当夜,海况极为恶劣。8 9级风浪一直持续到2月22日的晚。救助船只能在沉船核心区外围救助被海浪冲散的遇难人员,因为遇难船沉没在一片暗礁区里,在恶劣的海况下,救助船直接进入的话自身也会发生触礁的危险。紧张的搜救和焦急的等待在23日终于出现了重大的转机。

    郑超:那天非常幸运,就是天气非常好,能见度稍差一些,有些薄雾。

    从东海救助局总部连夜赶来增援的人员设备,在海军的协助下,经过将近半小时的快速前进,和在海上的华财号汇合后,转乘渔船进入浅海暗礁区。此时已经将近中午十点,时间非常紧张,因为下水探摸沉船必须在中午12点涨潮之前完成。机会,仅此一次。

    此时平潭岛外的海面上完全没有了前几天的波涛,薄雾背后笼罩着几分神秘,沉船又到底在哪里呢?

    郑超:现在我们就在找艉段。现在怀疑这一个地方可能是艉段的当中的一段。

    在前往前一天确定的船艉沉没疑似点的途中,现场指挥郑超却接到海军报告,在周围海域协助搜索的渔船发现了另一个更加可疑的地点。

    大副:船尾找到啦,好消息船尾找到啦。

    目的地突然改变了,意味着原有计划改变,可是这也完全有可能白白浪费了今天这唯一的机会。

    郑超:当时比较悲观的一种看法,如果我们探测不到的话,我可能必须要等天气了,因为这之后就是大风了。

    时间紧迫,工作船迅速集结到新的疑似地点进行扫测,可是船艉真的在这里吗?此时涨潮的时间,正在在一分一秒地迫近。

    等到我们探摸好了以后,要是确定了,那么就从这边下,好不好。你在这边再扫一遍,扫好之后,你再扫到的话你再给我定一个位。我们现在正好从船上,差不多就是船上面过。已经过了,已经过了。

    随着声纳确定的位置,工作船不断靠近一片泛着油花的区域,从不断冒出的机油在海面上悠悠地飘荡着,似乎在暗示着沉船那晚恐怖的一幕。这个时候,东海救助局和海军在两条渔船上展开作业,希望能用锚钩钩住沉船。

    郑超:结果先后也是拖到了,钩住了,正在我们想把它固定我们作业船的时候,又先后分别松脱了。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船艉似乎故意躲在水下不愿示人,尽管两艘船配合着想用矛勾住沉船,但是还是先后三次脱钩,时间不等人,潜水员此时必须下水,潮水将如期而至。

    上午十点半,经紧张排查,工作人员终于钩住船艉。东海救助局经验最丰富的潜水员下水,将要揭开沉船艉段的神秘面纱。然而,此时距离涨潮的时间却只有90分钟。

    郑建忠:内行的人都知道,在海上工作时间就是我们成功的希望。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因为平潮时间是不等人的。

    这里海水并不深,但是很混浊,而且沉没的船艉如果确实在这里,那么水下就会有无数锋利的断口,将有可能划破潜水服,危及潜水员的生命。

    沉船找到了,可是具体的探摸这才刚刚开始。

    二月海水温仅有12摄氏度,潜水员在水下的体力消耗非常大,而现在的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十一点,平潮的时间已经不多。随着潜水员浮出水面,第一步探摸结束了,此刻所有人都想知道的是,水下到底还有没有遇难者!

    郑建忠:可以认定船里面是没有任何遇难者,遇难者都跳海,失踪。

    为了充分确定沉船艉段的状况,东海救助局和海军的潜水员又进行了两次潜水作业。就在第三次潜水刚刚完成的时候,沉船艉段再次深没在涨起的海水之中。

    在紧张的两个小时中,搜救人员成功地完成了对沉船艉段位置的确定和探摸。当大家把所有的信息整合起来的时候,2月16日深夜发生的一切被逐渐清晰地呈现现了出来。

    郑超:从天气来说,因为也是受南下冷空气的影响,当时确实是,包括我们从事后找到的沉船的位置来看,当时的风和浪确实非常大。

    当夜海上风高浪急,而恒达一号恰恰此时发生了机械故障,无助地被海浪推向了暗礁区,并发生了突如其来的断裂。

    获救船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像懵了那种感觉。

    聚集着船员的船艉却并没有马上沉没,而是在这之后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被风浪裹胁到两海里之外的地点才沉没。

    获救船员:当时筏充气以后,风浪大上不去,就让放救生艇,放救生艇然后没有成功。

    救生筏并没有来得及打开,慌不择路的船员们各自跳海逃生,大部分人在风浪中被冻死或者溺亡。

    获救船员:那水非常凉,就是刺骨那种凉。

    巨浪 黑暗加之慌乱,船员们甚至没有意识到船体一侧就紧靠一片暗礁群,而错失了一个逃生的机会,反而是被风浪裹挟着越漂越远。最终顶风破浪赶到现场的救助船,成了生还者最后的一道生命保障。

    获救船员:我一瞅远处,有一个船,离我很近,我就感觉它好像看到我了,或者说它的方向正向我这个方向行驶。有机会了。

    只有获救的人才能够知道,这是多么来之不易的生命奇迹。

    获救船员:等我醒的时候是在他们的屋里边。被子给我盖着。身上全是铺的毛巾。特别是里边那个厨师,他用他喝水那个杯子,灌上热水给我暖脚。我要买一个新的杯子给他,有机会的话。

    根据连续七天的海面搜救和海底探摸的结果,搜救人员判断,海上已经不可能还有任何生还者了。除了必要的海面搜寻力量留下继续寻找遇难者遗体外,包括华财号在内的救助船将撤离现场。  

    孙局长:一线的船员,在救助中拍摄的一些,在大风浪中,在艰难的情况下救人的录像,我们说老实话,我们还不敢过多地给我们的家属去看,我们给我们的职工看的时候,我们很多职工都掉泪。

    大副:不是成就,这不能叫成就感,我们不需要这个成就感,就希望千万别出事,外面不要有海事。平安都好。

    探摸工作结束以后,华财号全体船员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整,又接到紧急求助信号,一艘韩国籍货船在福建海域发生严重倾侧,勇士们再次起锚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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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公益行动]怒海争锋
创建: 2007-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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