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红舞鞋》编导手记

    2007年6月10号,“消失的红舞鞋”终于审看结束,令自己没有想到的是得到了领导的肯定,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2006年的十一月,北京已经很冷了,因为拍摄我和摄像何雄鹰来到深圳,这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南方的城市,放下行李,来不及多看,希望能够尽快见到想见的人。

    从小到大,“红色娘子军”给我留下了太多的记忆,从七、八岁时第一次在舞台下看着台上的姐姐演出“红色娘子军”,到后来的电影,还有记忆中无处不在的红色娘子军形象,这一切都深深地留在了我的记忆中。

    从开始做节目以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红色娘子军”这个选题,从最早的访谈类节目“影像地带”和“话说新闻简报”到现在的纪录片“重访”,“红色娘子军”好像和我很有缘份。

    2006年,为了拍摄以“红色娘子军”的故事为线索的纪录片,我们专程赶到我国最南端的城市海南岛,在这里我们度过了紧张、难忘的几天,但随着海南岛的工作即将结束,原本应该放松的心情又开始紧张起来,因为按照计划,除了海南岛的拍摄以外,我还要尽快找到和“红色娘子军”密不可分的另外一个人,就是曾经因为扮演舞剧“红色娘子军”的女主角“吴清华”而红透全国的芭蕾舞演员薛菁华,因为她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就已经离开“中央芭蕾舞团”,在这之后也很少回北京,有人说她在香港,也有人说她在上海,还有人说她在深圳,考虑到比起其他两个地方深圳和海南岛的距离最近,我决定先到深圳碰碰运气,40分钟的空中旅行之后,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在咱们国家最早成为特区的城市,和海南岛不同,这里的人们看上去和我一样行色匆匆,忙忙碌碌,这大概就是特区的特色之一吧,来不及细看风景,找到住处,放下行李,依照在北京找到的仅有线索,我开始逐一的电话联系、、、,几次失望、等待之后,我从一个孩子在学习芭蕾的家长那里得到消息,薛菁华很有可能在深圳“华夏艺术中心”当任课老师,没想到一阵激动之后,等到第二天找到好不容易找到那位家长说的“华夏艺术中心”才知道,薛菁华的确在这里任课,但现在她人在香港,周末才会过来,天哪,“香港、周末”,要知道对于我们来说时间就是任务,就是进度,也就是金钱,一阵头晕眼花之后,还是让自己很快镇定下来,“那就等吧,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找到了,好事多磨嘛,就当休息一下,反正也累坏了,”等等、、、,就是安慰自己,当天晚上我拨通了薛菁华在香港家里的电话,“这可是国际长途呀,老天保佑一定要找到”稍等之后,我听到对方传来一声浑厚的男中音,但是再听,“不对呀,好象是语音留言,还是粤语”,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这会儿我是真的要崩溃了,现在除了这个电话,已经没有任何线索,因为听不懂,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薛菁华的家,咬紧牙关,我半小时播一次电话,不管是不是,总要有人回家吧,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那个客气的语音留言之后,忽然传来一声“喂,哪位”,还是那个男中音,但这一次他竟然讲的是普通话,虽然期待已久,但还是很突然,在确定了对方就是薛菁华家,而接电话的人就是薛菁华的先生之后,我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两天之后薛菁华夫妇提前来到深圳。

    按照习惯,正式拍摄之前,我要和采访对象有一个面对面的接触,这次也一样,我们把第一次见面的时间安排在了吃晚饭的时候,可是到了人头攒动的饭店我才发现,匆忙之中我竟然又忘记了带电话,这就意味着我要用自己的感觉找到这个我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并且作为礼貌我不能迟到。对薛菁华所有的印象就只有当年的那部电影,在银幕上我见过三十六年前的她,那时她只有二十五岁,而今天,三十六年后,她应该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认出她来,尴尬的推开一个个包间的房门,在每一个可能是她的人脸上停留着、、、,就在我推开第三个包间的房门时,几乎在一瞬间,我断定这一次我没有认错人,这正是银幕上的那个“吴清华”,她看上去清瘦,优雅,剪短的头发显得很干练,合体的黑色上衣,让她看上去身材依然姣好,此时她正在和身边的一位男士低低的聊着什么,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我多次听到的电话中低沉的男中音,薛菁华的丈夫,陈平。找到了薛菁华,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那顿饭是我到深圳以后吃的最香的一顿饭。

    接下来的拍摄很顺利,也让我更多地了解了薛菁华,十年来她坚持每周来深圳上课,在此期间,她每天的中饭就是清炒土豆、柿子椒、两个玉米饼,一碗玉米粥。我问她“那么强度的上课吃这点东西能坚持住吗”,她笑笑说“习惯了,不能吃太多的”。薛菁华的正式采访安排在“华夏艺术中心”附近一个安静的茶艺里进行,那天我们聊了很多,用薛菁华自己的话来说“这么多年我没有对谁说过这么多的往事”。随着采访的的深入我越来越感觉到,也许离开自己的故乡上海时她还太小了,而在北方生活的时间又太久了,好象在她的身上更多能感到的倒是北方人性格当中的直爽,率真,甚至可以说是“没心眼”,也许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她的生活充满了坎坷。由于“红色娘子军”在当时被称为八部“样板戏”之一,也因为她在剧中出色的表演,以及得到上级领导的肯定,但在“四人帮”垮台之后,她的不幸才刚刚开始,她成为“说不清楚对象”,练功房里没有了她的位置,新上的剧目没有她的角色,哪怕是一个配角,长半级三元五角钱的工资对她来说也是奢望,她被分配去做芭蕾鞋,管服装、、、,紧接着的肺病更是雪上加霜,1992年步入中年的薛菁华离开了北京,离开了中芭团,而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香港。所幸那里有一直支持她、关爱她的丈夫,很快薛菁华凭着自己的实力得到香港芭蕾界的认可,成为香港顶级芭蕾舞评审委员会的首席评委,人们在世界重要女性杂志上又看到了她的消息。

    在深圳紧张忙碌的拍摄工作结束后我和摄像回到北京,经过一系列繁杂的后期制作后,今年七月中旬,这部名为“消失的红舞鞋”的纪录片将和观众见面。

    BY 刘殷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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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消失的红舞鞋》编导手记
创建: 2007-0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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