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森林里唱起忧伤的歌

    ■组稿手记

    我介入《森林之歌》至今已有三年,此间,整个摄制组的男男女女,被圈养在电视台附近一个四室两厅的单元房里,吃喝拉撒以及工作全在一百多平方米之内完成,他们管这儿叫“森林集中营”。

    时间长了,大家在一起逐渐有了感情,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火车的酸甜苦辣,以下看到的是他们的拍摄手记。

    如此大规模拍摄动植物的纪录片对我们来说确是挑战,完全没有任何的经验可谈,我们是摸着石头过河才把它坚持下来的。

    《森林之歌》由财政部直接拨款拍摄,领导的初衷是向观众介绍中国森林的美丽和神奇。或者换了《疯狂的石头》的话说,领导想通过这个片子让观众明白,森林是母体,我们都生活在它温润的子宫里。但遗憾的是,中国的森林覆盖率,官方数字只有百分之十八,我们更多的同志都有点儿“宫外孕”的意思。

    ■本期临时主编陈晓卿

    中央电视台高级编辑,中央电视台文化专题部《见证》栏目制片人,纪录片《森林之歌》总导演。

    家常便饭: 收获喜悦收获无奈

    ◎《雪域神木》导演贾丁

    2004年6月下旬的一天,大家遇到了一个幸运和遗憾交织的日子。

    为了拍摄初生的小马鹿,摄制组在藏东南长毛岭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已经整整等待了三天。春季是马鹿产崽的季节,方圆637公里的保护区里每一个角落都可能是小鹿的诞生地,小鹿身上的斑点和周围野花的颜色极其相近,就连金雕锐利的眼睛都能骗过,何况我们这些人眼?到了第四天,仍然一无所获。摄制组陷入焦躁的情绪中,有人甚至提出放弃拍摄。

    就在大家做最后坚持的时候,突然,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藏语对话,赶快找来翻译,原来,当地牧民得知我们在寻找小马鹿,已经在几天前就自发帮助我们满山搜寻了。对讲机里说山顶发现了一头小鹿。所有人立刻像打了鸡血,背起几十公斤重的设备,在海拔5000多米的高原上向山顶冲刺。陪同我们的是一位健壮的康巴汉子,平时常常为我们这些内地人的身子骨担心,没想到在冲刺中,这位高原上的大汉竟然被落在了后面。

    大家平静一下急促的呼吸,开始静静地拍摄。当小马鹿从地上第一次站立起的场景被摄影师扎西收录在镜头中时,我觉得今天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幸运的日子。

    发现小马鹿的是一位中年牧民,直到今天我还记得她的名字———向秋拉姆。

    根据马鹿的生活习性,母鹿天亮时分会外出觅食,幼子则留在原地,傍晚母鹿返回给小鹿喂奶。母鹿很警惕,如果发现周围有人甚至会遗弃幼子再不回来。为了拍摄母鹿哺乳的镜头,我们决定把对面的山脊当做掩体。为了翻上这一座大山,大家又连续跋涉了3个多小时。

    高原的天气变化莫测,刚才的万里晴空一下子狂风大作、阴云压顶,远方不时电闪雷鸣。身边牧民的眼睛里流露出恐惧的眼光,大声喊着让我们立刻下山,因为暴雨马上就会到来。

    刚刚撤到山腰,暴雨倾盆而下,雨幕笼罩的山顶消失在视野里,牧民说那里肯定在下冰雹。

    就这样,我们失去了母鹿哺乳的镜头,几个小时前的喜悦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家被失落的情绪包围着,冒着大雨默默向山脚走去……

    短短的一天,摄制组的弟兄们经历了收获的喜悦,品尝了失败的无奈。在以后3年的拍摄中,这样的经历慢慢变成了家常便饭。

    四天高空作业与15秒画面

    ◎《雨林回响》导演朱乐贤

    在去海南热带雨林里拍摄之前,盘算着要在四五十米高的两棵大树上架设钢索。我很快发现,仅仅穿戴好爬树的各式行头,安全绳、攀登器,对于爬树来说于事无补,三人摄制小组,我和李文举都是近一百公斤的胖子,只有我们的摄像路路,攀树如猿,可要凭一个人高空作业架钢索,完全没戏。

    退而求其次,我要求在瀑布上架设钢索。瀑布落差近20米,气势还算不错。方案很快制定出来,钢索一端选在瀑布上方一棵树,可步行到达;另一端选在瀑布对面悬崖上一棵树,需要从瀑布下面过河,然后攀登上去,直线距离大约六十多米。对面悬崖不算难事,两个伐木工人驾轻就熟,披荆斩棘,很快开出一条小路。

    第二步要看路路百步穿杨的功力。瀑布上方,路路用力拉开弹弓,将一颗花生米大的铅弹准确打到对岸树上,铅弹上拖着绑好的渔线,再用渔线把稍微粗一点的绳子拉过去。小绳拉大绳,循环往复,最后把钢丝拉到对岸树上。

    第三步,将钢丝捆绑在树上,上铆钉,用钢丝紧固器拉紧钢丝。这活看似简单,实则工序繁杂,很多时候我还插不上手,只好担任监工角色。钢索架好,天已黄昏,班师回营。

    第二天再去,到了瀑布,天公不作美,雨哗啦啦地下个不停,只好在瀑布不远处一个亭子休息。

    天放晴,已是下午两点,抓紧时间干活。今天计划是把路路弄上钢索,试拍一次。钢索上挂上滑轮,滑轮上挂上工程师设计的坐板。为了保证安全,又拉了一根登山绳,路路还穿上安全带,加个双保险。

    一切妥当,将路路在瀑布上放出,让路路自由下滑,滑出去五米,停在空中不动了。

    分析原因:落差不够,动能不足。之前洋鬼子来培训,说钢索要有5度倾斜。必须将外来的主意和中国的革命实践相结合。于是决定,改为10度。

    第三天,天公依然不给好脸色,南方雨多,只能等待。

    下午雨停后,继续施工。终于成功将路路弄上钢索,在空中自由滑行,还能不断转换摄像机,寻找合适的角度。但是,路路滑过来后,速度越来越快,到瀑布对岸,已像出膛炮弹,后来回家看带,能听见路路大喊:快,快,赶紧弄住!如何刹车是个难题,否则就会撞到大树,弄个机毁人伤。不过,仙人自有妙计,我在登山绳上加装两个快挂,用绳子拉着,这样就能自然减速,效果很好,路路每次都能安全着陆。

    试了几次,出了新的问题。钢索自身有弹性,且横在空中,上面缀个路路,再加个摄像机,慢慢钢索就被拉长了。路路的屁股碰到了瀑布上方的水面。

    只好重新紧固钢丝,还不能太紧,如果钢丝失去弹性,就有绷断的危险,后果不堪设想。第四天,云遮雾绕,阳光时有时无。只能趁有阳光时拍摄,狠狠心,搂了十几条。满意而归。

    四天时间,一个画面,最后落到完成片中,只有15秒时间。

    沙漠拍黑鹳:拙劣的掩体聪明的鸟

    ◎《大漠胡杨》导演李晓冬

    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的胡杨林里,除了蚂蚁、蚊子、草鳖子无数,基本不见什么活物。传说中的马鹿、黄羊只见过消逝的背影。塔里木兔倒是常见,摄像老唐在猎人的带领下,重演守株待兔的故事,在兔子的必经之路上守了几个小时,也没见着,等得鼾声四起。

    没动物,拍什么呀。

    这片森林太安静了。

    但如果看到一片水塘,任何人都会惊讶。大群的黑鱼鹰、白鹭、海鸥和不知名的鸟翔集其上,简直是天堂。传说罗布人以鱼为食,以羽为裘,看样子不太遥远。

    最漂亮的鸟学名叫“鹗”,当地人也叫鱼鹰,《诗经》“关关雎鸠”的雎鸠正是此君。它站立在胡杨树高高的枯枝上,目光锐利。据说爪上后趾可以翻转,因而擅长捉鱼。我们找到一窝,在不远处观察,看到这家伙双手拎着一条鱼从我们头上飞过,同行的一个人走到树下,碰巧那鱼掉了下来,足有三斤,刚被吃了一只眼睛和半个脸。据当地人说,它扎进水里姿势很帅。

    《森林之歌》开拍前有两年的时间,我们都在观察这一家在河之洲的雎鸠。但就是这个春天,载着游客的小火车从它的门前轰隆隆走过,我们只找到一座空巢。

    找。发动林业局的护林员,发动放羊的老乡,捕风捉影,开着车把这片绿洲的路几乎都

    走了。结果,找到几窝黑鹳。

    黑鹳天性机警,把家安在胡杨林边缘,那种地方树更衰老,更稀疏。第一次找到的一对黑鹳和一群苍鹭生活在一起,苍鹭反而不是很怕人,它们有时还替黑鹳照看孩子。

    这一对正在孵蛋,总不会轻易离开吧?

    美国国家地理频道的摄影总监尼尔老师曾经告诫,接近鸟类要有耐心,要用一周甚至更多时间,把掩体渐渐靠近。阿孟心急,拍摄周期也不答应。于是趁夜色在十几米外搭上了掩体。掩体是建筑用的轻型脚手架,插装式的,外挂军用迷彩伪装网。掩体顶部平台有两米长,一米宽,架一个三脚架,一个监视器,一个长焦镜头箱之后,阿孟有一个侧身躺下的空间。其他人撤走,只留一个人。人不敢动,尿是尿到瓶子里,免得鸟闻到或听到声音。

    第一夜,巨大的翅膀划过树梢,黑鹳回家了。

    早晨,一只鸟去觅食,只有一个机位,猛拍黑鹳孵蛋。下午,孵蛋的鸟也走了,两只大鸟轮番在周围盘旋,就是不回家。这个晚上,它们再也没回来。第三天,阿孟撤回驻地,想等鸟情绪稳定一些再去,制片主任已经不能容忍:“这样拍下去遥遥无期,我现在就可以取消对鸟的拍摄。”

    终于,那对黑鹳没再回来。在巢中,我们看到两只空蛋壳,已被乌鸦掏空了。

    这事后来觉得可笑,黑鹳在天上飞,什么都看到了。拙劣的掩体,聪明的鸟。但我一直不明白,就像在路边看到的鸟,无数车辆飞驰而过,它们悠闲自得,一旦你停车,它就立马飞走。跟人类生活在一起,它们只能这样。

    老天爷真是好心,在超出预期时间不太久的时候,我们终于拍到了一窝小鸟。再晚就只能鸣金收队了。

    这就是现在片子中看到的黑鹳,我们不得已干扰了它们的生活,在此郑重道歉。希望它们有一天能够了解,这种干扰会让它们未来的生活少一些惊恐,多一些安然。

    航拍峭壁上的银杉王

    ◎《隐者银杉》导演杨小肃

    这飞机说来就来了。原定是8月21日航拍,所以我们匆匆结束花坪自然保护区的拍摄,连遥控摄像头还留在飞鼠窝里,就赶回桂林。

    为了这次航拍,我们是有备而来。在花坪保护区拍了整整一年《森林之歌》,剧组配的GPS已用得如同手机,但凡宿营地、拍摄点、拍动物的隐蔽棚、护林站、瀑布什么的,早定好坐标。

    刘大校(机长)一看:嗬!标得真细啊,这些点你们都去过?

    提到刘大校,就不得不提到他驾驶的那只“鸟”。

    这是一架价值一千三百万的直-11,发动机700多马力,700升航油可以跑两个半小时。再说了,两位大校(刘机长是三十八军陆航的师长,陈机长来自某航校)负责驾驶,能不稳吗!最值得一说的当然是翅膀下挂的那个白色大圆球,正经八百的航摄陀螺仪,摄影机装在里面,液压减震,还能360度旋转,九十多万美金哪!唯一的缺陷,在森林上飞行,陀螺仪的外玻璃常会粘上许多小虫,没法擦,只能瞅一块空地落下去,把“鸟”眼擦干净,再起来接着拍。

    我的拍摄任务,主要是一棵屹立在原始森林深处某个峭壁上的银杉树,当然,它也是我这一集片子的主角。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一个春雾迷蒙的下午,植物学家在这里发现了银杉,这种两千万年前的“活化石”植物重出江湖,再现雄风,立刻轰动世界。

    整整一年,我们摄制组只能在银杉王脚下的山谷里徘徊。我不愿就此罢休,让向导带着,找到一个勉强远观的山头,闭目死磕,牢记那块鹰嘴似的峭壁,并坚信自己能在飞机上把它找出来。

    “鸟”来了以后,天气却烂得不成样子。这一等就是8天。航拍摄影王军说:“别急,拍长江的时候,最长我在重庆等了二十天。”

    8月29日早晨,灰雾突然撤了。机长决定直飞花坪,我用GPS测了一下距离,从桂林机场到花坪直线仅40公里,按直-11的正常速度(每小时150公里),算上起飞、爬高,20分钟就能飞到森林上空。

    飞机钻进雪白的云层,一会儿钻了出来。人在天上俯瞰,的确是鸟的视线,一种全新的、怪怪的视角。刘机长说:往北偏东两分钟,就到你要拍的大瀑布了。看着点,不是说有根高压线吗?

    两分钟后,其实什么也看不见,哪有瀑布?全在白云里!花坪是亚热带山地森林,地形复杂,即便是有数千小时飞行经验的刘大校也不敢贸然降低高度。越过1700余米的红崖山,已经看得见最高峰蔚青岭了。这里云层较高,茂密森林尽收眼底。这个鸟眼的高度,我们曾在跋山涉水中梦寐以求,可见还是鸟儿有眼福!另一个梯级瀑布就在身下,我们的“鸟眼”逆瀑布而上,气势磅礴;飞越绝壁,掠过森林。绕了几圈又折回,接着拍那棵著名的银杉王。

    这一年里,我们钻进大森林,去了谢塘湾、野猪塘、金竹坪(孟老关)、红滩,也去了金秀的大瑶山乃至湖南、贵州等等有银杉的地方。最终,还是没能拍到银杉王。用刘老师的话说:那个地方你们难去,没地方搭帐篷,也没有水。当时我想,空着手还是能去的,但是,空着手我们去干吗呢?

    这回简单了,直-11一推油门,我们就来到峰顶。问题是,即便飞机有时候距离峭壁不过50米,但要找一棵树还是有难度。第一次,高了。我已经看到鹰嘴崖……转眼工夫,满眼又是密匝匝的树冠。飞机再次拉起,又绕一圈,降低高度。总算锁定目标———屹立于山脊的孤独之树。

    我们从东侧绕过去,王军把镜头推上,让我快看监视器,急问:是不是?没错,就是它!飞机侧着身子,以大树为圆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向那棵饱经风霜的老银杉致敬……镜头很精彩,我禁不住嚷了一句:有点美国大片的味道了。当听我在通话器里解释道:世界上这种老银杉没几棵呢!刘机长也来劲了:再看它一眼。这最后一趟还真赶上运气,当飞机在划弧线的节骨眼上,云缝中投下一束阳光,恰巧照亮老银杉所在的山脊!那画面,由不得你不肃然起敬……

    追猿记:长臂猿不认拍摄公函

    ◎《北国之松》导演李文举

    去霸王岭,拍长臂猿,这是在海南漫长的四个月拍摄中,最让人兴奋的事。

    然而,详细一了解,敢情,整个霸王岭地区,仅健在12只长臂猿。正好是一个球队加一个教练,连几个敲大鼓助威的亲戚都没有。这12只,还凑不成一支球队,因为丫们闹了分裂,12只长臂猿分成A、B两群。A群7只,B群5只,连场排球都打不起来。

    我们去的地方是B群活动的区域。A群长臂猿较为剽悍,人不易接近,而B群,据说其中有一位老年猿,以人的年纪论,当为八十开外,是位老奶奶,行动迟缓,加之老来慈祥,对陌生事物见怪不怪,较易接近。

    作为一个进入老龄化的团体,B群的情况是这样的:一只老奶奶,一只中年妇女,一只壮年男子,两只幼崽。该壮年男猿是该团体现任领导,前两年,该老奶奶还老当益壮,产下一只小猿。

    我们带了12只大包上山。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爬山,终于抵达B群观测点的铁皮房子时,一个个都和背包一齐扔到床铺上,昏睡过去。

    不过,第二天一早,在雨滴敲打铁皮房子的巨响中,俺们就被猿啸声惊醒了,那是真正的啸声,凌厉、清越。俺们尽管都没听见过猿啸,但都在矇盹中高叫:长臂猿!

    大家翻身而起,一跃下床,拎起机器设备,在清晨在雨滴和薄雾中,冲进了热带雨林。

    天刚亮,雨林中树木茂密,视线尚不是很清楚,下了一夜雨,地上尽是黄泥,加之山势陡峭,跑上一个山坡,我们已经累得肺都要炸了。

    这样上山下山,翻了三道山梁,猿啸声却沉寂下来。大家浑身黄泥,目光痴呆,像是亡命天涯。

    呆坐了几个小时,猿声再起的时候,却是我们来的方向,声音已经不太清亮,看来,应该在四五个山头之外了。谁说老奶奶身手迟缓来的?

    我们的机器,有二十多斤重,还有三脚架,还有装在箱子里的监视器,还有超重的长焦镜头。

    无法想象带着这些宝贝疙瘩连滚带爬地去追长臂猿。

    我们决定,改追猿为守株待猿。既然是守株待猿,那么选好这个株就成为至关重要的问题。

    在大石头边上,长着一棵不知名的果树。目前正是挂果期,果子是长臂猿乐意吃的,而这个季节,雨林中成熟的果实很少。别人附和说,是,是,是,最近啊,老听B群在这里叫,应该就是这棵树了。

    次日,天没亮,俺们就戴着头灯,早早地赶到这里潜伏了。挂起了伪装网,搭了些树枝,架起机器,只留摄影师王路一个人,等猿的到来。

    王路打开机器,调试的时候,突然从寻像器里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焦点刚一调实,竟然是一只长臂猿站在了树枝上。王路的手指还没有触摸到他最熟悉的开机键,那长臂猿双手抓住树枝,只一荡,不见了踪影。真是轻功了得啊,玩特技连个威亚都不吊。

    一会儿,对面的山坡上响起了密集的猿啸。监测员趴在一棵大树的后面,听得面色黯然。他们说,完了完了,它们合唱了。在他们的经验中,猿群在遇突发紧急状况时,就会发出这种合唱式的啸叫。

    我们只有等,没有选择。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天天守在那棵大树下,雨林不愧是雨林,暴雨一会儿一场,猿却没有出现。几天时间里,甚至连叫声都没有再听见。那棵果实累累的不知名的大树上,只有海南巨松鼠沉迷在丰饶的果实中,吃撑了,就趴在树枝上大睡。睡醒了接着吃,幸福得像是在过剥削阶级的腐朽生活。

    我们要拍长臂猿,却拍到了巨松鼠,好歹也算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小学时候,老师就说守株待兔是件不靠谱的事情。现实告诉我们,尽管扛着个摄像机,守株待猿也同样的靠不住。长臂猿不认台里的拍摄公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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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是谁在森林里唱起忧伤的歌
创建: 2007-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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