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8日本是开封一年一度的菊花盛会,约了青衫好友苦茶去翰园碑林去看菊展。没想到主任上午电话通知本部全体人员去河大科技馆听课,闻说是央视新闻评论部副主任陈虻先生来河大做演讲,陈虻是谁?心里有些茫然。
脑海里没命地想着,苦茶今日夜间要回湖南,而我还没见到他,约好了却又食言,心里着实难受。开封的天气变得真快,风肆虐地吹着,仿佛要把人风干了似的,借了辆自行车便与同事一路向河大驶去,仅管眼睛眯成一条线,风沙还是无缝不钻。
到了河大科技馆,时间离演讲还差40多分钟。主任随后到了,带着全部的人员去参观了河大图书馆,空旷的图书馆内寂静无声,像一位正在思考中的哲人,任时光无声无息地流逝着。对着满室的书,便感叹人生的有限,既便一个哲人用一生的时间,怕也难以读完全部的藏书吧。
回到科技馆二楼,等待、还是等等,陈虻跚跚来迟的原因据说是因为飞机误时。
正缩在座位中翻着带来的笔记本,耳边一阵热烈的掌声骤然响起,那掌声一霎间像把心内的阴晦驱赶开去,扭过头,看到来人竟非一副学究模样,齐耳的长发,深灰格格的西装,一路走上讲台,陈虻竟是如此洒脱!
整个演讲热情扬溢又不乏幽默诙谐,足见其睿智与博才。他的演讲首先涉及了新闻媒体,他说道:“没有绝对的真实,只有相对的真实,真实取决于认知主体。任何一种事物的真实在于观察角度的不同,而角度的选择在于媒体的立场。”某栏目曾拍摄到一期国内某部门进口一批牛肉,事后得知进口国正流行着疯牛病。节目拍摄完毕却没有通过最后的审批,与此同时,国家已通过另一种渠道快速解决了此事。我们的媒体不真实吗?但假如消息曝光后,会在社会上引起多大的骚动、制造多大的混乱!正如陈虻先生在国外接受访问时,对外国记者提出的:“你们中国的媒体,有一种权力。”而陈虻先生则淡定地答道:“在你们看来是一种权力,在我眼中却是一种责任。”
一种责任,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我们的新闻媒体面对的是有着十多亿人口的泱泱大国,如何取舍与如何维护安定的确是新闻媒体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次演讲,使我透析到以前曾一度茫然的新闻媒体的道学感与一些时候某种人为的隐瞒,现在我宁愿相信,那是一种责任。
陈虻先生是理工科出身,转而到新闻媒体据他说取决于百分之八十的兴趣。面对河大学子所提的问题,陈虻先生言道,自己年轻时也曾是一名热血青年,北京话叫“奋青儿”(奋斗青年)。踏入社会后,他才发觉这个社会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他彷徨过、甚至绝望过,有一次,当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口想纵身跳下,身旁的老先生对他说道:“世界很大,你跳下去如同落下了一片树叶,一切依旧。”陈虻翻然醒悟。
陈虻先生说,他永远记得自己曾给同学写下的一句话“世界没错,我错了。”
句话的警策作用不在于演讲现场带给我的电击般的震撼,而在于这二十六年来迂回转折的人生强加给自己的无形的愤恨使我抱怨人生、抱怨世态,我之彷徨在于无法超拔而出,站在某种高度审视自己的人生历程。什么时间我才能以彻悟的心态对自己说一声“世界没错,我错了”?
束了两个多小时的演讲,陈虻先生匆匆的走了,一如他匆匆的来。这个人的来临如同当日瑟瑟的寒风,告诉你寒冷,目的在于使你想起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