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评论部副主任:陈虻发言实录


  陈虻:我今天来的时候是带着问题来的,就是《面对面》为什么火了?我觉得太火了,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火了,我今天是来找答案的,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一直在分析,所以今天是来向各位专家学习的,我确实觉得弄清楚它为什么火了是非常重要的问题。东方时空也经历过改版,这个改版就是因为我们还没有弄清楚它为什么好,就急于提升它,很多改版失败就是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面对面》火成这样,特别值得去分析和研究的。我看完吕厚山那个节目,我觉得很惊讶,他刚解除隔离就接受采访,在这么短的情况下能做得这么精致,是非常不容易的。后来粗浅地总结了一下他评论的原则,可能并不是很准确。我感觉到,一个主持人在镜头面前有那么娴熟的讲话,一定是后面有支持他的策划,策划有策划的方法,我总结了三种提问的方式。事先按照这样的路径对一个人物这样分析,这样处理,然后把幕後人的智慧集中起来放在王志身上。现在策划在目前的电视行业中越来越显现出重要的作用,过去说摄影是最重要的,现在主持人呈现在我们的面前了,我认为,在外在形式上越简单的东西,智慧含量越高,因为它已经不再依赖形式了,必须依靠智慧。国外大牌的主持人,背后都有非常出色的策划,27个策划托着这么一个主持人,他把钱不是放在了飞机票上,不是放在吃饭上,而是放在了年薪上。如果吕厚山这样的节目在屏幕上给我的直观印象是那么的好看,这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做的,必须是有一个团队的策划,工作的方法是可以完善的。我们原来有一个观念,认为电视节目的好坏取决于编导的水平,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观念,现在这样认为是不对,电视节目的好看并不仅仅取决于某个单位当中某个人的水平,取决于整体的策划水平。媒体有一个共享性,这个共享性可能提供信息,提供资料,是通过管理来降低劳动成本的,所以我觉得,前台的一个人物和后台的组织系统,包括运作的模式、思维方法,应该是有关联性的。我想我今天来到这里,已经找到答案之一了,就是团队意识。

  现在的电视观众需要什么?现在的观众不仅要拼速度,拼时尚,还要拼质量。为什么《面对面》火到这种程度,是有非典时期的非典效应,你们在考虑后非典是有道理的。这样一些节目,它的时效性在哪里?如果没有时效性收视效果肯定不好。公众要求既快又好,新闻联播可以给你快,《面对面》不仅可以给你快,还能给你好。

  《面对面》开播第一期的评论会上我说过一句话,现在的电视制作走上了一个新的时代,就是高端技术、低端产品。所谓高端技术低端产品,高端技术是卫星传送的手段、数字化,包括这么多的大学毕业生、研究生研究这么多的话题,包括王志这样一张嘴,这样的一种思维素质,都是属于高端技术。低端产品就是满足公众的好奇心,也就是刚才陆小华老师讲的寻求我们心中的深刻还是研究透彻清晰。所谓的低端产品,是满足了公众的好奇心,公众需要解惑,你给他了,实际上并不追求表面上更深刻的思想。

  《面对面》的思路符合了当下新旧节目的交替变化,在新旧节目的变化中,有的节目做得非常精致,但是觉得很老套,有的节目做得很粗糙,但是又很现代。原因是什么?我有这么几个比较,传统的节目是单一化的,而现代的节目是多元化的节目。现在的这种采访,大致不是站在一个立场,比如面对王海,不是站在消协的立场,或者是站在消费者的立场,或者是站在企业的立场,他会站在多个立场上对王海提出置疑,单一化的立场得出单一化的结论,多元化的立场,为观众得出自己的结论。

  还有第三个特点,传统的新闻报道关注的是事件,而现在的新闻报道更关注事件中的人物。面对面的节目的成功,里面很多的东西值得我们去研究,谈话节目到底是什么?谈话节目就是三个方面的内容,第一是讲故事,第二是讲信息,第三是讲观点,以崔永元为代表的是讲故事的时代,后来的《聊天》,后面的《往事》,包括《艺术人生》,这些节目都在承袭着讲故事的模式。第二种谈话节目是在讲信息,比如说凤凰的阮次山,我们误以为他是评论员,因为他在谈观点,实际上他大量的谈话是从观点出发再谈背景,我们觉得那个才有意思。第三类的谈话节目是观点性的谈话性节目,这需要争论,如果没有争论的观点就没有意义,在屏幕上是不好看的。美国现在出现的节目,就是把有矛盾的人都弄过来,互相争论。《面对面》到底是什么节目?是讲故事的节目还是提供信息的节目?还是讲观点的节目?我认为现在中央电视台不缺讲故事的节目,现在缺的是讲观点的节目,缺争论的节目。

  其实在王志的采访当中有辩论的色彩,他是多元化的形式,带着不同的利益不同的观点,跟当事人有交锋,而且在辩论里面也有观点性质,对当事人是有观点的需求的,所以我觉得,《面对面》未来的发展,节目的形态上和定位上,建议你考虑从讲述故事的节目形态向观点性、争论性的节目发展。

  王志:大家对我的节目,提出了各种问题,我想可能更多的是一种态度,但是,我们主持人不能带有太多的态度,你不要忘了,《面对面》就是一个谈话节目,就靠语言,如果不需要语言,只要有信息,只要讲故事,根本不需要主持人。表面上我是在讲一个故事,但是首先要研究这个人,用研究的方法去做这个节目,然后用这种带有思辨色彩问问题,不是平铺直述的,你不刺激他他说不出来,即便问题和素材就是这样的,我肯定要把这个点找出来,我用一种置疑的方法问出来,而不是把素材提供给大家。可能表面看起来我的问题是很平常的,像白开水那样,但是是有一定的内涵和背景的,离开这个背景,这个问题就是不存在的,又说到把一个大的问题化成十个小问题了,必须把这十个小问题连起来,才觉得这是一个有意思的谈话。可能我动脑子比动嘴快,是这样的感受。

  有的时候采访,我也觉得特别沉闷,特别感觉到难受,有时甚至想离开,不是说没有争论,不是光靠争论,有时候采访对象根本不听你在说什么,他按自己的方式在辩论。如果单纯让我讲一个节目,或者全都是观点性的东西,这也不好看。必须要有点思辨色彩的去提问题,而不是单纯的白描的手法做这件事情,这不是我做的事情,我也做不来。选择不同、对象不同,对抗的强度不一样。

  对我们来说最难的是常规情况下怎么办,非典时期,换一个人做这个节目也能比一般的时候高出一截,但是常规的时候怎么做?我是不是可以摇摆?可能观众看起来会有难受的感觉,可是在难受的前提下根本就不关注,那这个节目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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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新闻评论部副主任:陈虻发言实录
创建: 2008-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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