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秘蛇类王国——赵尔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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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TV-10	03月23日 22:10	节目单	频道精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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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TV-10	03月30日 14:30	节目单	频道精选

开场白：在我小的时候，曾经看过一部电影，叫做《蛇岛的秘密》。从那个时候开始，蛇岛这个词就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子里，我相信还有很多人都和我一样，对蛇岛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非常幸运的是，我们今天就采访到了中国著名的两栖爬行动物专家赵尔宓教授，正是他为我们揭开了蛇岛的秘密。

解说：这是位于大连市旅顺口渤海海湾中的一座小岛，距离旅顺港有25海里。这座小岛只是大连226个岛屿中的一个。很长时间以来，它一直游离于人们的视线之外。直到20世纪30年代初，一群前往岛上修建灯塔的日本人，惊奇地发现这座看似不起眼的小岛却是蛇类的王国，小岛因此得名“蛇岛”。这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一座只生存单一蝮蛇的海岛。从那之后，关于蛇岛的考察与研究就一直没有停止过。这也激起了作为两栖爬行动物学家赵尔宓的兴趣。1979年，远在中科院成都生物研究所的赵尔宓决定前往蛇岛，一探究竟。

访谈：

赵尔宓：到了蛇岛，住在旅顺。但是又说那几天风向不好，风向不好的话，就是坐船不能够登岸，登不了岛。后来我就干脆乘火车，几个小时就到沈阳。到沈阳先看看标本，一看标本，

蛇岛上面的蛇大概有几十条，一看不对，就不是中介蝮啊。他们叫中介蝮，我一看不是中介蝮。

主持人：样子不一样？

赵尔宓：样子不一样。

人们之所以将蛇岛上的这种蛇叫做中介腹，源于那群第一次登上这座岛屿的日本人。

赵尔宓：最早发现蛇岛上有这个蛇的是个日本人，叫长谷川秀治。他鉴定是中介蝮，所以大家都以他为准。

主持人：就相信了他的判断？

赵尔宓：对。

主持人：但是这也说明当时中国对蛇的分类也并不多？

赵尔宓：过去不多。可能在我以前，还没有人对蛇命名过新种，也没有人研究。

主持人：当时您已经研究了很多蛇，基本上每种蛇的形貌，在您脑袋里都很清楚了。

赵尔宓：都认识嘛，所以不像。

主持人：但是是什么，您也不知道？

赵尔宓：我也不知道。

主持人：以前没有见过这种蛇？

赵尔宓：没有见过。我就想，到了蛇岛再说吧。

 

解说：蛇岛面积0.73平方公里。然而，在这不足一平方公里的小岛上，却遍布毒蛇。草丛里、密林间、岩石下，到处都有蛇的踪迹。之前有人估算，岛上蛇的数量约为两万条。全部属于剧毒的蝮蛇，人只要被它咬一口，如果得不到及时抢救，足以致命。因此，在登岛之前，赵尔宓做了一系列的充分准备。

访谈：

主持人：您能不能讲讲，您上蛇岛的这段经历。

赵尔宓：这个都是全身武装的。从脚到头，头上戴帽子，还戴眼镜，还戴口罩。      

主持人：这个要保证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裸露出来？

赵尔宓：对。

主持人：但事实上这个蛇，如果真要去咬的话，我想一般的布它会咬得透。

赵尔宓：因为它咬你，不一定咬得到肉嘛。一咬到裤子就扑空了嘛，对吧。而且你距离它远一点，它不会咬你的。这个蛇咬人，你必须接触它，靠它很近的，达到它的攻击距离。或者说你离它太近，它感到受到很大威胁，而且它的感受，它攻击你的时候，在它攻击范围之内了。     

主持人：一般它的攻击范围是多大的距离？

赵尔宓：蛇之所以见到人，它颈子缩回来，头就转过来了，这就是给攻击留个余地。

主持人：准备攻击了？

赵尔宓：因为你在这里，它估计出去达不到，它不攻击你。你再近一点，估计达得到，趁你不注意，攻击你。

 

解说：经过观察，赵尔宓发现，岛上的蝮蛇长时间地呆在树上，静止时，它们仿佛一根树枝。树皮灰色的躯体使它们不易被辨识出来。而中介蝮体呈沙黄色，大多栖息在灌木丛或乱石堆中。和中介蝮相比，眼前的蝮蛇有着截然不同的形态特征和生活习性，这令赵尔宓更加深了此前的怀疑。

访谈：

主持人：这个是吗？哦，就这个。蛇岛蝮。

赵尔宓：对，就这个。不但是外形不像，而且它比中介蝮还粗短一点，体型要粗一点，而且它上树的，中介蝮根本就不上树，上树而且还吃鸟，中介蝮也不上树，也很少吃鸟。所以我就更加相信它不是中介蝮。

主持人：那当时您认为这个蛇是一种独特的新种，而并不是以前那个中介蝮的时候，您在岛上应该说更加确认这一点了？

赵尔宓：我当时发表新种也不多，因为那是一九七九年发表的。当时还没有发表几个新种，所以我这人做事是比较审慎的。

 

解说：一周之后，赵尔宓带着从岛上捉住的十几条毒蛇上路了。在火车上，他瞒过了乘务员，庆幸的是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发生。当然，也没有人知道在座位下面那包鼓鼓的布带里面，究竟装着什么东西。

赵尔宓将蛇带回中科院成都生物研究所，最后的实验结果和他之前的判断不谋而合：这种生存在蛇岛上的蝮蛇既不同于在国内已经发现的任何一种蝮蛇，更不是之前人们所认为的中介蝮。

1979年，一篇名为《蛇岛蝮是一新种》的论文在《两栖爬行动物研究》杂志上发表，作者正是赵尔宓。在这篇文章中，赵尔宓将大连蛇岛上独有的这种蛇命名为蛇岛蝮。之后，人们开始用这个新名字称呼这种被误认了四十多年的蝮蛇。在文中，赵尔宓对蛇岛蝮的起源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人们在惊叹于蛇岛奇观的同时，往往会发出这样的疑问。那就是，在这座海中孤岛上，为何会盘踞有成千上万条同一种类的蛇，它们究竟来自于何方？赵尔宓认为，蛇岛上的蛇来自于大陆，4亿年前，小岛和大陆尚未分离，同处于海平面以下。在距今约1亿年前的时候，因为海陆的变迁，使得蛇类的栖息地成为海中孤岛。在漫长的岁月中，蛇岛可能经历过多次浩劫。在浩劫中，其它物种纷纷消失，少量的蛇类侥幸生存了下来，成为今天蛇岛蝮蛇的祖先。那么，幸存下来的蝮蛇又是怎样在这座海中孤岛上繁衍至今的呢？赵尔宓观察后发现，与陆地上的蛇具有捕食蜥蜴、老鼠的习惯不同，蛇岛蝮在长期恶劣的生存环境中养成了一种特殊本领。

访谈：

主持人：而且我还注意到一个现象，就是蛇岛的蛇，好像它们没有什么，叫什么，就是寻找猎物的这么一个过程。它就在树上等，如果有鸟过来了，啪，一口就吃了。这跟普通陆地上的蛇是不一样的，我们看那个蛇是在寻找猎物。

赵尔宓：对。

主持人：这种特殊的环境进化的结果？   

赵尔宓：因为它这个食物是送上门来的，所以蛇岛蝮的活动季节是五、六月份一个时期，一个就是九、十月份，夏天不说它夏眠了，至少它是休眠了，夏天也不活动。

主持人：这个原因是什么？

赵尔宓：就是跟候鸟飞进蛇岛的季节是符合的。

主持人：对。两个季节。因为候鸟主动送到树枝上来，所以它在树枝上，它身上的花纹和树皮颜色差不多，都是树皮灰，再加上有点褐色的花纹，另外，它就盘在树上，小鸟一去不大注意，就停在树枝上。它一下伸过去，它是弹簧状盘起来的，弯弯曲曲的，一下伸过去把小鸟就。

主持人：像弹簧一样弹出去？

赵尔宓：弹出去，就吞掉了。达到它的距离。是吧。是有关系的。因为保存到现在的生物都是经过长期适应、进化，变得跟它的生活方式、它的食物、习性这些，都是符合、适应的。

主持人：这是一个典型的生物进化的过程？

赵尔宓：任何生物都是这样的，只不过不同地方的生物它适应的方向不一样。这是绝对的。那没有这点适应，它就不可能生存下去。

 

解说：蛇是一种十分古老的动物，它出现在距今约1.35亿年前的侏罗纪时期。毒蛇的出现，大约也有2500万年的历史。河南安阳殷墟出土的甲骨文是中国现存最古老的文字，甲骨文中有形似于“它”字的符号，据考证，就是今天的蛇字。这是我国关于蛇类最早的文字记载。除此之外，在我国古代的许多典籍，如《山海经》、《本草拾遗》、《本草纲目》等书中，都能够发现有关蛇类品种、形态、生理、医药等方面的记述。

然而到了近代，我国的蛇类研究却停滞不前，不仅落后于欧美等发达国家，也落后于印度等一些发展中国家。

在某种程度上，赵尔宓的工作填补了我国现代蛇类研究的空白。在赵尔宓家中书架的最上层，整齐地摆满了一排日记本。每本日记的侧脊上都注明了代表野外考察年份的数字。翻开日记，一系列有关蛇类形态、摄食、习性以及运动方式的记载就会映入眼帘。

访谈：

主持人：蛇是靠它肚子上的这些鳞片在爬行，是吧。

赵尔宓：它就靠腹部鳞片和它的肌肉。它肉多，它身体弯曲。

主持人：收缩，弯曲然后这样？

赵尔宓：各种配合起来。看它什么运动。

 

解说：不同的蛇类有不同的运动方式。蛇类的运动方式，大致上可以分为三类：巨型蟒蛇以收紧和放松身体的外围肌肉来向前推进。而大部分蛇类都像眼镜蛇一样，以弯弯曲曲的方式前进。响尾蛇在光滑、炎热的地面上依然行动自如。它以侧边或对角线形式行走，因此，沙土上留下由颈部至尾部的痕迹。

访谈：

主持人：其实我们看蛇有好多我们经常感到很有意思的情况，比如蛇吐信子。 

赵尔宓：吐信子是干什么的？一般人认为那是有毒的，那个实际上我告诉你，蛇虽然有两个鼻孔，但是它这个鼻腔里面，就是鼻道里面，没有什么嗅觉细胞。

主持人：闻不到味道。

赵尔宓：但是它嗅觉不是在鼻腔里面，嗅觉是在口腔里面，有两个小孔，两个小孔进去有两个囊。这两个囊是起嗅觉作用的。

空气中有不同的微粒，这些微粒都会散发出气味。当蛇在感受气味时，先用舌头舔下空气中的气味粒子，再用上颚独有的处理器官过滤。蛇的分叉舌头是一种辅助嗅觉器官，能够令味觉更有立体感。

主持人：比如说有人或者它的猎物在它附近的时候，是靠它的舌头闻味道呢？还是靠眼睛，还是靠其它的？比如说温度的变化。哪种？

赵尔宓：应该说都有关系。

 

解说：蛇在捕食猎物时，先用下颚抵住地面，通过颚骨附近的皮肤探测猎物的振动。然后再吐出舌头，凭借气味锁定猎物的位置。当猎物靠近时，蛇口中的感温细胞能够感应到猎物的热能。这样，从听觉、嗅觉、和感温系统所得来的信息，就会通过蛇的大脑进行汇总。在此过程中，蛇的感温系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访谈：

赵尔宓：我们人对温度的感受，你能够感受外面的气温多大的差别？

主持人：人的感受，我觉得恐怕。

赵尔宓：拿摄氏度来说。

主持人：要摄氏度的话，我感觉可能得三、四度。

赵尔宓：对了，它感觉的温差是千分之三度。

主持人：那就非常非常地灵敏。

赵尔宓：非常灵敏。

主持人：比如说今天的气温是三十度，旁边经过一个人，人的体温是三十六度左右。温度就能感受得到？

赵尔宓：温度就能感受得到。

主持人：它的视觉怎么样？

赵尔宓：它的视觉不灵敏。因为它眼球的晶状体是个椭圆形的，不像我们。我们虽然是扁圆形，而且收缩能力很强，看近的就凸起来了，看远的就扁起来了，对吧？我们自己可以调节，像你的眼睛是近视眼吧？

主持人：所以我调节不了了。

赵尔宓：就是你的调节要差一点。

主持人：蛇也是近视眼？

赵尔宓：看近的东西就差一点。它就是不太能够调节，调节能力很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