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迷失的国宝之法门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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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我们在节目中说到了，1987年5月，位于西安附近的法门寺地宫出土了包括释迦牟尼佛指在内的2499件各类文物的秘密。其实在唐朝，法门寺的宝物世人皆知，先后有唐高宗、中宗、等八位皇帝六迎佛指舍利，只是到了明清以后，法门寺才逐渐被人遗忘。
    数朝史料都记载过法门寺地宫的宝藏，可以说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那么这一千多年来难道就没有人心存歹念吗？二十世纪初，我国很多珍宝都遭到掠夺者的破坏。像敦煌莫高窟等，成千上万的历代文物被盗被毁。而法门寺这座千年古寺中的2449件宝物为何能保存得完好无损，而且一件不少呢？ 我们在这本《解密中国宝藏》一书中找到了答案。
    在法门寺地宫的发掘现场，考古人员发现了一本名为《重修扶风法门寺真身宝塔纪略》的小册子，这引起了法门寺地宫发掘人之一韩金科的注意。
    【采访韩金科】此册呈比32开稍长的条型，民国时期印刷，灰色的封面。
    这本册子详细记录了1938年至1940年，一个名叫朱子桥的人主持重修法门寺塔的情形。
    朱子桥是谁？他是否知道法门寺地宫的秘密？
    《陕西省文物志》总编纂、历史学者雒长安，从知道这本小册子起，心中的疑问就挥之不去。
    【采访雒长安】朱子桥前后几十年，先从政从军，后主要做慈善事业，是国民政府赈济委员会常委兼第五救济区特派员。
    自1928年起，陕西省连续发生严重自然灾害，民不聊生，曾在辛亥革命前后叱咤风云的朱子桥将军亲赴陕西救灾，安置灾民。救灾期间，朱子桥偶然发现扶风县法门寺塔已严重倾斜，随时可能倒塌，决定对其进行修缮。
    整个工程从1938年起，历时3年。这期间朱子桥是否发现了法门寺地宫的秘密呢？
    1939年，在清理整修法门寺塔基时，工人们发现了一块一米见方的石板,琢磨了半天,也想不出这块像个大碾盘的石头到底是做什么用的。难道这石板下面藏了什么东西?突然有人想起了那个流传了很久的“此塔下有井,以水为池,池上泛金船,船上有佛骨舍利”的传说。难道这石板就是那口井的井盖?
    就在这时，正在西安救灾的朱子桥将军闻讯后迅速赶来。工人们希望他下令砸开石板,让大家好好地开开眼界,也许还能发现什么金银财宝,可以发一笔财,谁知朱将军看了地宫后一直沉吟着不说话。
    身为将军的朱子桥曾经看过资料记载,修塔前就知道法门寺塔下有佛骨舍利和历代皇帝的供奉物。他对地宫的了解,远远多于那些工人。朱子桥何尝不想在有生之年见见这些珍宝。
    但是,当时的局势也让朱子桥不得不对此慎之又慎。1939年,陕西的抗日战场战斗激烈,日本飞机轰炸西安,其军队已至西安周边,如果让日本人知道了地宫宝藏,后果不堪设想。
    一边是强烈渴望目睹宝物真容的工人，一边是纷乱复杂、战火硝烟步步紧逼的社会环境，朱子桥将军做出了怎样的抉择？
    虽然千年的秘密宝藏近在眼前,然而,朱将军二话不说,马上命令工人将洞口封存,甚至不让大家仔细看一眼。虽然工人们一时难以接受,却没人公开表示反对,因为对眼前的这位将军,他们每个人都怀着敬畏的感情。朱子桥有自己的原则:我修法门寺塔是做善事,不是搞文物;救老百姓是给社会做好事,我一分钱也不能拿。
    为让目击者保守此秘密,重新封闭地宫上的天井盖后,朱将军让众人发誓:不仅自己不动这些宝贝,还绝不把在此看到的一切告诉他人。1941年,朱子桥在陕西病逝,可他要求大家保守秘密的誓言,仍刻在人们的心里,当年看到地宫洞口的人从未泄露过半句。
    朱将军和当时工人们出于责任和爱，没有在战乱年代揭开法门寺地宫的千年秘密，可宝藏的命运却并非从此一帆风顺：1966年，一群人再次叩响地宫的门扉。为继续保守这个千年秘密，有人甚至付出了生命。
    1966年,中国大地发生了“破旧立新”的“文化大革命”,各地的佛教寺庙不断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当时在法门寺担任住持的是一位71岁高龄的良卿法师。
    1967年的7月12日,一群红卫兵来到了法门寺,他们扛来了镶头、铁锹,要把法门寺挖个底朝天,目标直指藏有佛指真身舍利塔的地宫。良卿使出浑身解数，挺身阻拦，红卫兵对良卿法师拳打脚踢,要他“老实交代”。法师顾不得身体的疼痛,想到身负的使命,想到佛祖真身指骨和那些千年文化珍宝,心急如焚。
    疯狂地挖掘让良卿知道,时间已不容他再犹豫,否则这些比生命还重要的佛门真宝,就会毁于一旦。趁小将们只顾挖地而把他弃于一旁不顾的机会,他心中做了决定。
    大殿外,喊声震天;庙堂内,一片静谧。良卿法师换上木棉袈裟,擦干净脸上的血迹灰土。他先向佛祖像膜拜,然后,拿出满满一桶用来点灯照明的火油,打开桶盖,向身上浇,再取来一捆稻草,随即坐在上面,用火柴点燃了稻草……
    烈火中,良卿法师双手合十,巍然端坐。他身披的缘红色袈裟在燃烧着,火舌无情地舔着他衰老的躯体,但火中的良卿法师不挣扎,也无痛苦,合掌安坐……红卫兵们一个个被吓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然后争先恐后地跑出寺外,扛着锄头、铁锹溜之大吉。良卿法师的躯体,在熊熊的烈火中燃烧……
    此时红卫兵已经挖到离地宫石板只距几寸处,再往下挖的话,地宫的秘密在被揭开的同时,里面的国宝也会面临灭顶之灾。良卿法师舍身自焚换回了法门寺地宫免遭劫难。
    如今，两千多件珍贵文物陈列在法门寺博物馆里，迎接着无数世人惊奇的目光。法门寺也因为佛祖真身舍利的重新面世，引来八方信徒前来膜拜。当世人有幸在充分感受老祖先创造的辉煌文化时，历史也将保护的任务交给我们传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