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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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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之歌》剧照
2007年末,央视推出了《森林之歌》,这部被赞为制作精良可媲美国外同类作品的纪录片日前参加“真实中国·影院计划Ⅱ”,全新剪辑的精简版在新天地UME上映,导演陈晓卿莅临现场。记者在采访前就听说,在央视的工作人员中,陈晓卿十分扎眼,果不其然,平头、皮肤黝黑、说话有条不紊的陈晓卿有股憨厚安静的气质,与电视人一贯张扬的形象相去甚远。虽然已经晋升为“金牌制作人”,但是陈晓卿还是一如既往的低调寡言,在被记者问及理想时,他的回答也十分简单:“能一直拍下去。”他一直铭记大学导师的谆谆教诲:“不做官、不发财,专心做专业的事”。不过对于纪录片的未来,他却自信地放言:“50年后,我们将不看新闻联播,想知道身边发生的事,看纪录片就行。”
一坨鼻屎改变人生
陈晓卿,1965年生于安徽省东北角的灵璧县。提及儿时的记忆,陈晓卿有点不好意思,“彼时的我天性顽劣,成绩很差,初中毕业我没有达到高中录取线,但由于父亲是校长,我被便‘照顾’上了高中。中考结束的暑假,父母各找我谈了一次话,父亲的谈话很正式,让我感觉到他第一次把我当成了一个男人看待。母亲倒没有专门找我,只是在吃午饭的时候跟我说了一段话。我娘说:‘以我们家在这儿的关系,将来你考不上大学,我们最多也只能给你在粮站找一个开扉子(粮站负责开票)的工作。’”当时的陈晓卿对母亲口中自己未来的工作还有些许期待,“按照我的理解,开票的工作还是不错的,就像一首彩铃里表现的那样:一支翠绿翠绿的圆珠笔,旁一杯翠绿翠绿的绿茶,茶杯套儿是用翠绿翠绿的塑料绳编的。”当日他就迫不及待地想去粮站,看看他的“未来”,却在见到的那刻动摇了,陈晓卿笑称是一坨鼻屎改变了他的人生:“那是一个酷热的夏天,买米买面的人很少,开扉子的是一个瘦弱的男子,他非常困顿地望着天花板,眉毛和胡子上挂着一些面粉末,让我想起了当时我很熟悉的‘动脑筋爷爷’。那个瘦弱的男人突然呲出黄牙,艰难地从鼻孔中拖出一大坨翠绿翠绿的鼻屎,并毫不犹豫地把它按在了桌面上……我几乎是一路狂逃回到家,然后,迅速便拿起了数学课本。此后我悬梁刺股、囊萤映雪,对一个未成年人来说,考上大学离开这里是唯一的希望。”
伊文思的教诲带入门
1982年陈晓卿北上求学,就读北京广播学院(现中国传媒大学),1980年代的北广云集了崔永元、白岩松、黄海波等一批如今荧屏上的大腕。自封“婚纱摄影”专业的陈晓卿说:“我当时算是个乖孩子,喜欢安静,所以选择了摄影。”1986年,纪录片大师伊文思在中国拍摄他的收山之作《风》,应广播学院之邀,他与老师们进行了一天的交流。当时陈晓卿作为唯一的一名学生代表参加了这次见面会,会上放映了其毕业实习作品《战士从这里起步》,却惹来伊文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为什么不能把你看到的、让你感动的东西原原本本地交给观众呢?”陈晓卿说这件事至今想来都会自觉“脸红”,“这句话对我来说真的是振聋发聩,说伊文思的那堂课让我真正入了纪录片的门丝毫不为过,而且它一直影响到我后来的工作。”
2003年,陈晓卿在巴黎参加人类学电影节期间特地前往蒙帕纳斯墓地,在伊文思的墓上郑重地放了一捧鲜花。那一刻让他感慨万分:“伊文思一生游历了大半个地球,晚年他把所有的激情和对生命的思考倾注到几部在中国拍摄的纪录片中。在他回顾自己一生的时候,也许不会记得在他88岁的那年曾经和一个中国青年说过的短短的几句话。但那几句话的的确确影响了那个中国青年对纪录片的认识,那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对影像的理解,每个人都应该发出自己的声音。”
《森林之歌》的浪漫追求
1989年,陈晓卿毕业后进入中央电视台,先担任《地方台30分钟》的编导;1991年开始制作电视纪录片,先后创作了《孤岛记事》、《远在北京的家》、《龙脊》等;1996年开始制作文献纪录片,包括《朱德》、《刘少奇》、《百年中国》等;2000年,陈晓卿开始担任《见证·影像志》的制片人,该栏目在子夜播出。一部部纪录片踏踏实实地拍出来,播出去,使得《见证·影像志》成为央视的一个特区。陈晓卿觉得很庆幸:“台里没有给我什么收视指标,而且领导也没有要求我们不断‘创新’。”
2003年,国家林业局投资1000万元想做一个关于中国林业发展的专题片,为了这个“命题作文”陈晓卿和他的团队用了四年时间进入西藏、新疆、华北、秦岭、云贵高原、东北、海南、福建等人迹罕至的林区拍摄《森林之歌》,用优美的镜头语言讲述了一个个或寂寞或灿烂的生命故事,展现了人、动物、森林共生的世界。
由于拍摄的艰辛,在拍摄完的一段时间里,陈晓卿面对媒体倒了不少苦水,甚至还撂下狠话:“再也不拍这样的片子了!”陈晓卿现在讲述其当时的经历,对于苦的部分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一句:“长时间不刷牙、不洗澡,一身动物的味道。”而更多的是回味的甘甜:“《迁徙的鸟》导演雅克曾经给我讲过一个故事,我听了特别感动,他说他拍完《迁徙的鸟》,都公映过了,第二年他到荷兰去度假,在那湿地上家人把帐篷都搭好了,然后天边突然飞来了几千只雪雁,就是他曾经拍过的。在那一刻,片子挣钱还是不挣钱,口碑好坏都不重要,这是纪录片人追求的浪漫。”
而对于《森林之歌》陈晓卿还是有着些许遗憾,比如他想拍摄一只金丝猴的死亡,但却没有赶上,陈晓卿遗憾没能把对生命、轮回的理解完全表达出来,“我们的片子和外国同行的作品还是有差距”。
“革命就是请客吃饭”
对于未来,陈晓卿没有太大的野心,问及理想,他的回答过分简单:“能一直拍下去。”正如他大学导师谆谆教诲的那样,“我的导师朱羽君先生教会我不做官、不发财,专心做专业的事。”这句话让其受用至今,在央视工作这么多年,按照他的话来说,别人都成了“腕儿”,而他还是一个“白丁”,他直言:“我不会当官,一开会就犯困,想睡觉。”但在陈晓卿的身上“挖墙脚”的事也时有发生,“一些境外电视台也找过我,确实对于纪录片来说,他们的平台是要好一些,但是我发现我在央视呆久了,已经没有自食其力的能力了。”玩笑话后,他正色道:“活在当下的中国,能做纪录片人是幸事,周遭正经历千年未有的变局,值得记录的太多。”
虽然习惯了安稳,但是陈晓卿说作为纪录片人一直有着不曾泯灭的理想———拍自己想拍的东西,“想拍一部亲情题材的纪录片”。对于这部在脑海中已初具雏形的作品,陈晓卿能透露的只此一句话。自《森林之歌》的一鸣惊人后,陈晓卿几乎摆脱了纪录片导演嘴里经常说的“找钱难”的困境。但是在陈晓卿看来,类似《森林之歌》这样的拍摄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因此要拍自己想拍的新片,投资还得自己找。陈晓卿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袒露心声:“我拉赞助,谈一个崩一个。”不过对于这部新片的投资方,他坏笑着低语:“‘骗’朋友给我投。”在北京电视台的节目《搜城记》中,陈晓卿曾自曝自己有个“聚众吃饭”的毛病,“我喜欢和朋友们在一起,如果革命就是请客吃饭,毫无疑问,我是一个革命者。为了这个毛病,我还专门看过心理医生,大夫听完了我的陈述,和颜悦色地告诉我:‘你地,害怕孤独的干活!’其实范晓萱说的好,‘你是我的好朋友,所以今天你请客。’”因此在陈晓卿的备忘录中,与老友的聚会是雷打不动的,据他透露,这部新片的投资问题,也将有望在与朋友的饭桌上得以解决。(李云灵)
来源:东方早报
标题:
走近陈晓卿:一坨翠绿翠绿的鼻屎改变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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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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