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雨:世界背景中的盛唐－３

现在联合国、日本国政府和中国联合对大明宫遗址做了一个基础性的挖掘和奠基，这个奠基非常重要，原来的含元殿的基座，现在用唐代的材料，用唐代可能的方法做奠基。这周围有很大的一块地，这个地周围还有很多空置区，我们长安城里将会出现一块辽阔的地方，这块地方让所有的人怀念一个伟大的时代。我当时就产生了几个建议给我们的周副主任讲过，我们一起投入设想，我们设想我们在这个遗址上千万不能再重建了，因为这个会使一般的游客感到重复，使高层次的游客感到难过，但是我们可以在遗址边上用最现代的科技技术造一个高仿真的含元殿，可能这个高仿真的是全透明的，里面有膜，我们用各种各样的处理可以变成含元殿的春、夏、秋、冬的景象都能出来，商朝的声音，唐代的音乐都可以出来，就凭这个科技可以吸引远近的游客。我们去看日本艾子（音）世博会的时候，就看日本高仿真的技术，有很多人都去。昨天我看汉阳陵的时候有一个小小的用高科技做的介绍，也做得很好，大家进入到一个时代，已经不是过去墙上贴的博物馆，也不是一般的介绍，在高仿真的区域应该有通向真的遗址，这个会让人感到极端崇高，这是一个建议。

　　第二个建议，那么大的遗址怎么办？不能动，联合国有很多规定，我们国家也有好多苛刻的文章，不要紧，我们在苛刻里做很多文章，我们用花草、用树构成一个无限生机勃勃的唐代图案。我们可以完全像丹麦的花一样，是紫色的花，说到底是绿化，我们随时可以开挖，随时搬动，如何考古学家对这样的工程是毫无意见的。这个启发主要来自于日本京都的几个寺院，寺院最吸引人的是它的自然生态，一个寺院由于战乱，和尚把寺院的门关了三年，三年推门进去整个院子一片青苔，因此这个院子保护这个青苔。另外一个寺院是以枫叶为主，原来庙里面的平台变成了观景台，世界各地的人来看枫叶，因为他们也觉得，无论是苔、无论是枫叶，都是佛心的另一种映照。还有一个庙里面是知了的声音作为它的主要特色，海潮一般在叫，和尚的木鱼声在给它打节奏，这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了。我们在开发大明宫的时候要有一种更现代的思路，不仅仅是一般的古迹，它的植物可以不断更换，那些草、那些树、那些花、那些动物，都可以把我们一个伟大时代的崇拜用这种方式体现出来。这是第二个建议。

　　第三个建议我也参考了好多地方。既然唐代是世界的唐代，既然长安是世界的长安，既然大明宫有很多世界各国的人都在朝拜，既然大明宫的边上有好多夜馆（音），就是大使馆的居住地，我们有没有可能邀请世界第一流的当代建筑师，就在大明宫边上，每人设计一种建筑，题目是“我心中的长安”。建造不要大，一个一个小小的建筑，把你的民族、把你的想法体现出来。潘石屹先生在长城脚下建了楼，最近这些建筑还被德国的一家酒店公司买去了，成为招待国家元首的一个非常好的居住地，也同时是个参观地。我觉得大明宫开发的时候周边可以有当时和唐代交往的国家，这都是可以的。“我心中的长安”，让他们一座一座塑造，让他们参观，也可以供你们的人居住，实际上它成了大明宫一种朝拜性质的衬托，但我们说这是一种文明的融合。周副主任又想了一个很好的点子，文化古迹的保护让很多人提供方案，我每次到汉诺威的世博会，法国馆的主题很可笑，老是承认自己不行，很谦虚，谦虚的让人感动。汉诺威的法国馆就说我们不行，我们有很多创造，但没有能力，我们好多创造都被英国、德国拿走了，法国该怎么办？法国的游客给我们出出主意，很谦虚。每个程序遇到的麻烦都展现出来，比如现在集装箱码头，旅客们给我们出出主意，既能够交通到畅通，又能够把集装箱和垃圾箱分开，如果你的设计能够采取一点，你将成为马赛（音）的荣誉居民。你每次到世博会看到好多世界各国的游客都在帮他们设计。70世纪到90世纪世界遗址制高点，大明宫的遗存设计该怎么做？这个活动越大越好，我们可以为它专门开设一个网站，还可以做好多活动。我妻子的建议，把大明宫里面有可能出现的文物复制品，在世界上人口最多的街头，能够以大明宫的身份做展览、展示，让大家知道大明宫何等所在，在中国各地也可以展览，因为这方面有认识上的差距。我们西安的朋友把大明宫看成仅仅是个建材市场，上海的人、浙江的人认为大明宫很可能是大明王朝的宫，认为是朱元璋的宫殿，这完全搞错了，搞错了怎么办？有很多宣传方式，比如有电视纪录片的方式，我们也可以用大量的宣传方式不断让他知道，当然也可以用电视剧的方式等等。

我认为比较可爱的方式有这么几种，第一，高保真的现代科技复原宫殿，当电脑技术一旦开启它就非常漂亮，大明宫就出现了。第二，在大明宫的原址里先制造出有自然生态所构成的气势和美丽，把美丽还给唐代，哪怕是遗址，我们先拿我们美丽的花美丽的草装饰。第三，让世界各国顶级的建筑学家在大明宫边上设计“我心中的长安”，给他一个小小的建筑试验的机会，这个地方也一定成为人山人海的参观地，让大明宫变成世界大明宫的一个文化台阶。第四，让海内外的很多人参与对大明宫遗址的设计和构想，让大明宫有关朋友队伍浩浩荡荡，当然还可以有很多计划。这样有可能在我们这座城市里出现一个非常巨大、非常惊人又极端高贵的景观所在，它无论从生态意义上，那么大一片绿地，无论从文化意义上，它代表着那么一个伟大的时代，无论从城市建设的意义上，从各个意义上它都是一个伟大的创举。我们西安的朋友是这个伟大创举的参与者，今天我获得聘请书和你们一样也成了参与者，所以对我来说当然是很大的荣幸。

　　西安市今后几十年的生活将会怎么样，它会做一些自然的发展，但是有一点，曲江新区的一开发已经使西安的面貌发生了里程碑式的转折，我们按动了历史上伟大的按钮，这个城市的面貌完全不一样了。我们要按动第二个更重要的按钮大明宫的时候，你可以设想西安的面貌会发生多大的变化，这一点我昨天在汉阳陵就感觉到了，汉景帝的坟墓，汉景帝不是最重要的皇帝，不是最重要的外围的通道挖出来以后已经变成了世界级的博物馆，这些一个一个外层的甬道（音）有多少，非常多。所以随着文化进一步提高，随着中国地位在世界上的凸现，这个工程在今后几十年里一定会成为西安的主旋律，就是我们给汉唐时期的伟大展品提供一个场地，我们代表所有的华夏子孙对这种伟大便是我们的虔诚，第一度虔诚是西安市民作出的，第二度、第三度虔诚可以让全世界华人赞成，最后让全人类表示虔诚，这是非常重要的，所以西安人一定要感受到这是世界意义上的骄傲，没有一个经济发展的国家整体的经济上升那么快，而在上升的过程当中全世界需要了解它，在庞大的体量后面的性格和文化的时候，我们有最值得骄傲、最值得世界羡慕的大唐文明，我们是大唐文明的一个最主要的族群。如果我们没有这样的文明，中国还是处于不可解的存在，如果文化上去的话，一切麻烦问题都可以解决。

　　我前不久在北京有一个演讲，我们食品安全问题，问题是文化没有跟上去，如果我们传媒记者能够直接检查到各国的食品检查，能够做好多事情，我们也坦诚说明自己的责任，就像世界各国很多大企业一样，由于跟上的，它明明是一个事故，也会让人感到非常虔诚。空难事件也会出现很感动人的民族精神，我们这一点文化完全跟不上。前不久在日本讲了一个道路，我说你们确实遇到了很多麻烦，但是我觉得就在文化，德国曾经发动过两次世界大战，但是由于文化跟上了，大家对它似乎没有太多的怨言，理由是从歌德到康德合格尔，我们的导师都是文明的产生者。歌德说我们每个人都很聪明，所以我们能够端得出去的不是空眼大话的东西。兵马俑在英国的轰动程度，这种实实在在的东西端出去，大家就眼前一亮，非常震撼。

　　我去过很多次台湾，齐白石的作品展览，展览一展出满街的小男孩小女孩背的包和服装都是齐白石，你感到文化的力量无孔不入，无可阻挡，我们的大唐文明如果在我们的情况下慢慢做出来后，中国复兴就有最好的发言者、有最好的教材，不必要讲很多大话。我们有大唐，理由是我们的长安已经被局部恢复，理由是我们的大明宫已经被遗址展览，我们都可以亲身感受过去的大气。一个民族不管有多大灾难，只要曾经高贵过，它也不会堕落那哪里去，我们的修复工程证明我们没有失去记忆，这就是大明宫和其他修复工程的重要意义所在。谢谢大家！

来源：余秋雨在曲江文化大讲坛上的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