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不定时“炸弹”（8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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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在平  教授  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海医院血管外科主任
马赛龙  嘉宾

    2007年11月9日一大早，第二军医大学上海长海医院的手术室里，一台手术正在紧张的准备之中，接受手术的患者名叫马赛龙，主刀医生是我国著名的血管外科专家景在平教授，像这样的手术他已经做过了上千例，经历了这项手术技术开拓创新的整整十年，此时的他看上去神情凝重，就在与手术室相隔不远的医院会议室里，大屏幕上也在同步播出这台手术的进程。几十位来自全国各地各大医院血管外科的顶尖专家也都在凝神关注。今天的手术也引来了很多媒体的关注，手术的背后又有着怎样的故事呢。

    问  在长海医院进行的这台特殊手术您给我们介绍一下好吗？

    答  好的，我想请大家先看一个动画，看看老马得了什么病，我们人体在胸部有一根最大的动脉叫胸主动脉，我们全身动脉的营养都要通过这根动脉传输出去，老马就是在这个部位上得了动脉瘤，这就是他得的这个病。我们把这个病通常叫什么呢，叫不定时“炸弹”，也就是说老马得了这么一个胸部胸主动脉的不定时“炸弹”，我们医学上叫胸主动脉瘤。这个病是很危险的，前两天邓丽君的弟弟就是死于这个动脉瘤的破裂，这个动脉瘤这个炸弹是不定时的，到了时候就会破裂。再早一点的例子就是戴高乐总统，他是71年跟毛主席约好要见面，70年因为这个胸主动脉瘤就很遗憾了。

    问  老马今天来到我们演播室，我们感觉你的状态非常好，那你当时是什么样的感觉？

    答  在没做手术之前始终是提心吊胆的活着，稍微一放松就感觉血要从嘴里涌出来，就是这种感觉，真是小心翼翼的，走路不敢快走，手不敢提重物。

    问  我看到手术之后确实状态特别好，现在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答  现在很好，这个心落下去了，每天能骑30公里自行车。
 
    问  刚才前面也说了在长海医院进行了这台手术，是一台特殊的手术，那它特殊在什么地方呢？

    答  主要是特殊在几条上，一个是病情，最主要是病情，当然有感情，也有国情，他这个病情部位首先很特殊，这个手术风险很大，第二个由于他这个动脉瘤大到一定程度，已经发生过破裂了，第三个就是我确实觉得他反复的求医，有一个很复杂的历程，我觉得非得下决心救他不可，还有他比较年轻，他才40几岁，全家需要他，顶梁柱，这个家庭有他和没有他太不一样了。

    老马的家在著名的石油城黑龙江省大庆市，2002年11月26日，这一天天气格外的冷，就在中午前后正在家中做饭的妻子张立芳接到了一个电话。据朋友介绍，老马正在干着活，突然之间就开始大口吐血，看上去非常吓人。丈夫之前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间吐血呢，一时间妻子心急如焚。在大庆市人民医院急诊的医生们看到了老马的情况后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他们一边组织抢救，一边都在心里捏着一把汗。尽管抢救回来的可能微乎其微，但医生终究决定全力搏一把，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次老马居然活过来了。老马的病情暂时稳定了，经过仔细检查，医生们最终发现老马的胸部主动脉上撕开了一个破口，这在医学上称为主动脉瘤，是它的破裂引起了老马的大出血，这一结果也让人们十分的忧心忡忡。这一次老马是活过来了，但他身体里的主动脉瘤却像是一个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破，威胁生命，有什么办法能把这块心病除了呢，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了自己的一线生机。2003年6月，老马和妻子准备动身去上海，去找电视上看到的长海医院的景在平教授，这一次他们能找到希望吗。

    问  老马当时你是怎么找到景教授的？

    答  当时在电视里看到了景教授的节目，就下决心到来上海找景教授，到了上海以后景教授说你的病能治，我这心里就有底了。

    问  是不是以前一直觉得自己这个病不好治呢？

    答  是的，因为98年包裹术以后又走了很多医院，都说你还是回去吧，所以最后来到了上海医院，景教授说你这个病能治。

    问  马赛龙这种情况为什么会吐血这么厉害呢？

    答  老马的动脉瘤就在左侧胸腔里，压在肺上，时间长了就把肺给顶破了，这个动脉瘤一破顶到肺里去了，破到支气管里，当然这样的话一旦破裂就从鼻子和口腔里一起往外喷血了，这个血是止不住的，实际上就是血破到肺里，通过气道喷出来，所以他会大呕血。

    问  您见到马赛龙以后，怎么会那么痛快的告诉他这个病能治呢？

    答  因为我觉得他能治，因为他这一段动脉瘤，他自己十年前做过包裹术，那也是个办法，但是后来还是不行，我现在觉得我们十年后这个技术，我们的经验，我觉得能治，没有问题。

    问  那当时我知道您没有在上海停下来治疗，这是为什么呢？

    答  因为我们夫妇二人都下岗了，孩子在上大学，经济方面有点困难，所以又回到了大庆。

    由于手术的费用暂时无法解决，老马只能带着遗憾从上海失望而归，身体里的不定时炸弹一天不拆除就意味着随时会带来危险和无时无刻的担心，这样的气氛让原本幸福的家庭阴云笼罩。看着丈夫被疾病折磨，深爱他的妻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只能默默的精心照顾丈夫，每时每刻都小心翼翼，倍加呵护。由于疾病，老马不得不病退在家，不久以后妻子也下岗了，这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然而祸不单行2006年7月令夫妻俩最担心的事情又发生了。就在夫妻俩下楼准备去医院的路上，老马便开始大口大口的咳血。看到丈夫吐血妻子心想大事不好，三年前的那次出血至今令她还心有余悸，这一次丈夫还能有救吗。所幸的是老马又一次死里逃生，一家人一边感谢着上苍的保有，一边在心里更加惴惴不安，思前想后2006年10月夫妻俩又一次来到上海，又一次来到长海医院找景在平教授。这一天景教授正在手术，到结束大概还要两个小时。此时对于满怀心事的夫妻二人来说，这两个小时的等待如同几天几夜那样漫长，而他们等待的又会是怎样的答案呢。

    问  老马第一次因为经济的原因不能马上来做这样一个手术，那么大概是一个多少的费用会让你们这样一个家庭难以接受呢？

    答  大概要20万，我当时把房子押出去才5万块钱，差得很远。

    问  第二次又来找到景教授，当时是什么样的目的呢？

    答  当时因为两次复发的出血，我想问问景教授能不能治，景教授还是坚决的告诉我能治，你放心，这个能治好。

    问  景教授您当时还记得他吗？

    答  这个我特别有印象，他等了应该不止两个小时，等我出了手术室我一看到他，我说老马你还活着，你真是马赛龙，他告诉我又大咳血了一次，上一次如果说我还没有特别上心的话，这一次我就心里决定了，我当时说你赶紧把电话留下，给我留了一个条子，我说这个条子放在我的文件夹最上面，我决心想办法给你治。

    问  您当时看了他的情况之后，两次吐血，您觉得这样的病情发展，是不是在治疗上会难度更大了？

    答  难度大了，他是破一次就难一点，本来包裹了一次，十年前包裹一次，然后又破了，越破这个动脉越波肉了，这就是难度了，另外他本身破了以后就更容易破，这个时候就给我们抢救的机遇时间紧迫性加大了，所以当时我心里就确定了，第二个我确实感觉到他想活，家里也需要他，第三个就是当时的经费已经降下来了，刚才他讲20万，现在一半或者一半少一点就可以完成了，这个价格已经降下来了，所以我决定想办法救他，那天我见到他就说你真是马赛龙，我老这样说他。

    问  老马这次是带着很大的希望回到了大庆，然后很短的时间之后又出现了第三次吐血是吗？

    答  是的，当时出血的时候是心里特别恐慌，这个血从嘴里头出来以后，热乎乎的顶在上颚上，用手捂住嘴鼻子里出，捏住鼻子嘴里出，3分钟以后人眼前就是一片漆黑，视觉已经没有了，听觉还有，每次我出血的时候旁边都有人及时的把我弄到医院去，到医院以后补上液，一个小时以后恢复正常，总是遇到好人。

    问  马赛龙这样频繁的咳血意味着什么？

    答  意味着这个动脉越来越薄弱了，刚才讲了老马能活确实是奇迹，他第二次吐血以后，我给他打过一次电话，我跟他说我要准备给他做手术了，后来突然告诉我说有了第三次吐血，我说怎么又破了一次，我说你千万顶住，不顶住就没有机会了，我算了一下，他第一次破裂到第二次时间是四年，第二次到第三次还不到一年又破了，再往后再不及时治肯定不行了。

    问  那他为什么每次都能够死里逃生，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呢？

    答  老马能救过来有几个条件，一个他这个动脉瘤破裂跟别人的破不一样，别人的破那就游离性破裂，就是动脉瘤破到胸腔了，那个就没救了，他是破到肺里，肺帮他挡一下，所以他这个血是通过肺到气道到嘴巴、鼻子喷出来，还有点曲折的过程，这是他最重要的一个基础。第二个他每次破旁边总有人及时的把他救到医院去，第三个他们当地医院休克复苏做得很到位，有这么几个条件。

    问  一家人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做这个手术，那景教授能否帮他们圆这个梦呢？

    答  我就是看着老马很亲，我就得帮他这个忙，应该说大家都想出力，我也很想努力，他全家也努力了，我们全科全院，我们政委也代表全院都到他家，帮助咱们《健康之路》都处理了，圆这个梦是靠大家，我干了点技术活，这个没有问题，在我们现在这个国情下，大家献出一点点爱，就可以救老马。

    问  刚才您提到整个长海医院对他这个手术也是相当的重视？

    答  是的，我们当时组织了我们的政委代表我们全院去到了他们家里，我都到了他们家，他们就希望很大了，我们政委表态了要全力救他，有这么多领导，我们技术上出点力，一定要救老马。

    问  手术的原理是什么，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方法来解决呢？

    答  我们这个手术就是微创手术了，叫动脉瘤腔内隔绝术，我们看看这个动画，这个是胸主动脉，这个地方长出来了动脉瘤，以前不是把它切掉嘛，换一根人工血管，现在在大腿根上有一个小切口，把这根人工血管导进去释放开，把这个瘤子和血流就隔绝了，就不受冲击了，破的口也被封闭了，然后瘤子慢慢就长成疤痕了，就不会再破了。

    问  老马当时您知道有了手术方法，你在第一时间得知自己能够被救了，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答  我特别高兴，心里有底了，能治好了，有人能救我，我心里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很高兴。

    2007年11月，老马在家人的陪同下第三次来到上海长海医院，这一次到来的心情与上两次完全不同，因为这一次老马终于可以手术了。在一旁忙碌的妻子看上去心情也不错，此时或许只有她才能真正懂得这其中曾经的艰辛和即将圆梦的喜悦。2007年11月9号，老马手术的日子终于到了。上午9点手术正式开始，手术的同时另一边的会议室里也进行着同步直播，有来自各地的专家，还有曾经接受过这种手术的病友们，在一起观看着这台手术，大家也都在为老马默默的祈福。手术进行的很顺利，两个小时后手术成功结束。

    问  当时在手术整个过程当中你都清醒吗？

    答  清醒，当时景主任一边在跟我拉着家常，一边做着手术，当时麻醉掌握的很好，手术结束以后景主任说老马抬抬腿，我一下腿就抬起来了，当时我这心里头特别激动，因为在这以前，也探讨了很多专家，说容易截瘫，做完手术以后腿马上抬起来了，心里非常高兴。

    问  景主任以前做过上千例的手术，那这次手术跟您以前做的手术有哪些不同呢？

    答  完全不一样，首先我做的是老马，第二个他破了三次，别人破了一次都机会不多了，第三个我们这一次是涉及了这么多的人，这么多人献出爱心，另外我们讲一定要局麻，要在谈笑间一挥而就，还有要不能截瘫，正是我们从技术上一再考虑的。

    问  老马手术后状态非常不错，尤其是景主任对您充满信心，在手术之后半年时间要进行一次复查，当时情况怎么样？

    答  情况很好，术后半年我们检查动脉瘤已经完全没有了，恢复的非常好，现在老马这根大动脉已经没有问题了。

    北京的刘女士问，听说高血压和动脉瘤有关系，我就常年血压高，是不是也会得动脉瘤呢？我该怎么预防，需要做什么检查？

    答  血压高，血压直接冲击血管壁，应该说有关，高血压是造成动脉瘤的直接原因之一，特别关联紧密的原因，那么预防首先得从上游走，高血压前头还有很多，应该有高血糖、高血脂、高尿酸、高肌酐、高体重等等，所以要控制这些。

    问  那像老马这样的情况，今后有没有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呢？

    答  他就是要多锻炼，不需要吃什么药，现在他各个指标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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