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2之后,耳朵、视线所及的媒体之处,都是大地震的消息。汶川地震很令人痛心,耳朵里听到的是一天天变化的逝去的生命的数字、眼睛中是不断受到强刺激的场景。那么多的生命有的在一瞬间结束,还有的在绝望的等待中泯灭。这次大地震,我们的CCTV新闻很煽情,一遍遍重复,却可以让人一遍遍落泪,到最后,刺激到不能忍受画面对眼睛的冲击,所以,慢慢地,我不看,只听,毕竟耳朵没有泪腺。
地震中,所有的人都在忙碌,希望尽量让更多的生命留在这个世界,子弟兵、救援队、志愿者都在尽着百倍的努力为了那一丝的希望。可惜我没有能力去帮什么忙,不添乱是最好的对待方式了。原来一直想成为我们CCTV冲在灾区一线的记者,奈何总有分工,便只好带一丝愤懑作罢。
有一句话让我感动:生命如果留在这个世界了,就要让生命在这个世界里幸福的绽放。地震后,那些留下的生命是否能幸福的绽放,一直成为缠绕在我的脑海里始终解不的谜。在震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接触到一个从灾区来的人,但是,满耳却是震后受灾的人们心理上反应的消息。震后,救援、重建已经成为越来越多的话题,但是,我却一直在思考,这些灾后的人们,心理的承受究竟有那些反应?。留心起来,听到的都是灾区的人们,因为对地震带来的影响,所产生的不能承受之重的心理,而心理错位,竟然让一些心理薄弱者出现自杀等行为的消息。那时,心里只能祈祷,苍天啊,大地啊,给不幸的人一些安慰吧!
日子过的很快,手里刚刚放下一期节目。就接到了栏目的通知,这便催生了“川海七日”。YBC(中国青年创业国际计划)作为NGO组织,组织了一批创业青年,赴上海进行为期七天的创业培训。我补上了这个缺憾。
24位创业青年,一批不知道数量的成功企业家导师,7天不知道会发生事情的日子,出发前,很多不知道。我的同事小裴很辛苦,中秋节前去了绵阳,去拍摄灾后的青年。而我去了上海。在飞往上海的飞机上,所有的问题,一点点往脑子里涌,竟然到快下飞机时,我和摄像小关同学觉得头绪越理越乱,这和以往的节目区别很大。而这次,我们不知道要面对的企业家是怎么样的一幅状态?不知道这七天会发生什么?不过,有个念头却越来越强烈:这些来自灾区的青年会是一幅怎么样的状态?他们的心理援助是否应该是这次活动主要解决的问题。
很快,我知道,这同样是上海的导师们也在思考的问题,上海一所民办高校的董事长朱建新是这次活动的发起者之一。在和他的沟通中,我没有找到答案,原来,心理援助是否成为本次活动的主题,也是上海导师们思考并疑惑的问题。
的确,一段世界末日般的经历,无法把握重心的那段瞬间,墙垣塌裂,空气中弥漫的灰尘,以及人们的尖叫。这足以成为人在一生中一个最大的毒囊,时不时地在梦中、现实中释放毒素。如果存活了,地震还使自己所拥有的东西成了粉尘,还有可能失去亲人。这些会带来很严重的无助感、失落感、绝望感。也许刚刚起步的事业毁于地震,多少年了,又要重新开始,又成了什么都没有的了。这是我们在讨论中对来自地震灾区24位青年的心理分析。一切,谜团要到2天后解开。
两天后,上海火车站。24个人一个个下了火车。站成一排。带着怯怯的紧张。带着羞涩的笑容。让人猜测不清楚他们在想什么?YBC上海导师俱乐部为给他们更多的心理安慰,已经有意识的把心理援助作为活动的重点:作火车来上海,导师们开着私家车接他们,每个活动都那派专人负责,一切一切,都是为了为了给24位来自灾区的创业青年家的感觉。
但是,很快,在上海颇有名气的沈家花园等候的短暂时间,胆怯、羞涩、紧张被打破了,24位青年很快显示出了年轻人的天性。来自白马藏族姑娘和创业青年王海东的一曲合唱打破了所有让人紧张的成分。企业家和灾区青年的和谐相处、融洽的氛围很快让不相识的人们融为一个集体。看着这其乐融融的场景,眼睛里的潮湿尽力压抑着,但是,耳朵没有泪腺,却可以尽情感受这份激动和畅快。
一周的活动很紧张。并且丰富。不过,总是感觉着上海导师们以及接待者的小心翼翼。惟恐触碰这些经历过地震那一刻的人们的伤口。但是,我们却不不得不狠下心来,去再次撕开这些伤口。采访中,面对灾区的24位创业青年的采访,多是同事小裴来完成。对我来说,私心里,我对此很是小心,在我的感觉中,回忆灾难的前后,毕竟犹如在刚刚愈合的伤口上再撕开一条缝隙。再让受苦受难的人再承受一次心理上的折磨。这时候,我宁愿自己用耳朵听,因为耳朵没有泪腺。
这一周里,我们的摄制组不断被感动着,在上海的集体活动中,导师,以及所有到达的企业,人们对这24位创业青年所付出的那种无私的帮助,让我们这些旁观者总是眼里湿润。
李季的企业很小,刚刚创业很短的时间。他的导师袁建新是个颇有建树的企业家。七天里,他一直在李季的身边,李季的在沈家花园的宿舍是袁建新常去的地方,看的出,袁建新对李季很喜欢,这种喜欢体现在他在除了活动安排的活动外,给李季安排了很多小灶。李季是个养鸡专业户,于是,上海农业科学院、上海一些特色的农家乐成了袁建新和李季常去活动的地方。袁建新告诉我,这是希望李季能把当朋友一样来交往,而这些,会让他有不同的心理感受。在跟随袁建新和李季的过程中,我和摄像慢慢明白了这两种不同关系带来的不同效果。李季从最初的羞涩的笑容,到慢慢的和袁建新交流时的开怀大笑,让我们很受感染。这时候,我明白,也许,小裴对李季在地震中,以及灾后感受的采访会轻松很多。
离开上海的那一幕怎么也不能让人忘记。24位创业青年仅仅过去了七天时间,在同样的场景里,已经没有了怯怯的神态,代替的是酣畅淋漓的歌声、笑声。我明白:活下来的生命其实只是在生命上活下来了。如何在生活世界中继续生存,并且在这个世界上创造新的生活,要靠他自己的毅力和外人的开导帮助。YBC的活动,上海的导师们,为这些灾区的青年们创造一个新的世界在努力着!
川海七日,感动的场景无处不在,感动的身影无处不见,感动的声音时时响起。节目播出,画面暂留眼中,眼睛的湿润很快会过去,但是耳朵里却常常回响起感动的声音。
2008年11月
标题:
川海七日:耳朵没有泪腺
创建:
2008-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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