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科学发展语境下的人口传播

人口传播是人口文化的传播，是关于人口现象、人口发展条件和发展规律的知识普及与信息传递。人口传播和以往的计划生育宣传教育有所不同，它不仅关注人口数量控制和生育过程，还关注人口的结构、分布，人口的健康与安全；它不仅从政策和国家利益来诠释人口方案，还从人性、社会学、伦理学、医学、行为学等方面解读人口问题，呼吁对生命的尊重和关注，倡导人与人，人与家庭、社会、自然的和谐；它不仅追求正确的导向和舆论教化，还关注受众需求与利益相关性，以及传播的实用功能；它以平等方式构建交流平台，注重受众的参与和互动，尊重受众的知情权和表达权。在以人为本、科学发展的语境下，由计划生育宣传教育逐步走向人口传播，是新的历史条件下统筹解决人口问题的客观要求，也是社会发展的必然。
（一）从上世纪70年代初全面推行计划生育至90年代前期，我国处在建国以来的第三次人口出生高峰。计划生育作为一项基本国策，家喻户晓，深入人心。与当时严格控制人口增长的任务相适应，计划生育宣传教育的锋芒所指，主要集中在生育政策和对人口问题严重性的阐述。其排山倒海、雷霆万钧之力，给几代人留下深刻的记忆。
　　80年代末90年代初全国范围内开展的“算帐对比”和计划生育基础知识教育，以及后来的“五期教育”即“新婚期”、“孕产期”、“哺乳期”、“育儿期”和“中老年期”的避孕、节育和妇幼保健知识教育，对于普及相关科学知识、转变人们的生育观念起了极大的促进作用。
　　1995年联合国召开的国际人口与发展大会，给中国计划生育宣传教育赋予了新命题。这一年，国务院在四川召开计划生育工作会议，首次提出“以人的全面发展为中心”的理念，并推广部分地区把计划生育工作与发展经济、帮助农民勤劳致富奔小康、建设文明幸福家庭相结合的经验。这是计划生育工作由比较单纯地追求实现人口控制计划走向兼顾人民群众致富愿望的发端。
　　1996年，国家计生委在部分县市开展优质服务试点，推行落实避孕节育措施的知情选择，在计划生育工作中更加兼顾人民群众的意愿，倡导计划生育工作者为育龄人群提供细致、热情、周到的生殖健康服务，计划生育宣传教育也随之逐渐淡化行政强制色彩，有了温馨的气息。
　　这一阶段的计划生育宣传教育始终强调国家倡导与群众自愿相结合，但总体而言，由于政府对计划生育的强力推动，其宣传基调基本上是倡导少生晚育，围绕降低人口出生率而展开。在基层则表现出更多计划和行政的色彩。直到今日，计划生育在不少人心目中仍然是“只生一个好”。
　　中国的生育率在进入21世纪前后降到更替水平。在生育率下降的同时，与之相关的人口结构、人口分布、人口素质等问题逐渐显现。计划生育方案开始着眼于更大范围的人口问题，更加关注受众的切身利益，其宣传教育的视角也随之扩展到更宽领域。随着人口和计划生育工作由以控制人口增长为主向统筹解决人口问题转变，计划生育宣传教育向人口传播的转变也逐渐成为一种趋势。这种趋势正好与广大人民群众生育观念转变、生活质量提高和社会的进步相适应。
（二）传播是推动社会的巨大力量。大众传播的功能包括政治功能、经济功能和一般社会功能。大众传播通过帮助人们认知事物、改变价值观、影响行为动机、产生新的行为而对社会需求产生影响。随着现代传播技术的发展特别是社会化程度的大幅度提高，大众传播逐渐成为“所有人向所有人的传播”，其速度、广度和深度已远远超过了传统意义上的宣传教育。
　　改革开放特别是确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后，文化传播理念的变化大致经历了从以“宣传品”为主导到以“作品”生产为主导，进而以“产品”为主导的三个阶段。以“宣传品”为主导的阶段，以“宣传教化、喉舌功能和宣传工具为基本价值取向，其质量效果的评估标准是导向正确、领导满意；以“作品”生产为主导的阶段，文化传播趋向职业化、专业化，更加追求个性、原创性和独特性；以“产品”为主导的阶段则更多考虑受众需求、利益相关性、社会覆盖和传播的实用功能，其质量效果的评价标准转换成市场价值的实现，通常情况下，文化的社会影响力与其在市场的影响力成正比。
　　现代社会的大众传播是一个多元信息传导的过程，一个人人参与、平等互动的过程，同时又是一个以公共传播平台为主导的过程。广大人民群众已经不满足于某一个渠道的声音和单一的知识传播，不满足于被动接受和说教式的灌输，更不满足直白简单的标语口号和政策图解式的宣传品。他们希望获得来自多方面的信息和知识，并对其进行自我选择和比较，希望获得与他们切身利益相关的或者是他们感兴趣的信息和知识，并且从中得到美和快乐的享受，希望有平等的交流，希望参与和互动，有更多知情权和表达权，希望在公共传播平台上更便捷划算地获得信息和知识。大众传播只有适应这种需求变化，主动地服务大众，才能赢得大众，影响大众。
　　人口和计划生育的大众传播也不例外。需要拓展以往计划生育宣传教育的内容，创新方法和形式，强化融入式传播，把人口意识、人口政策融入少生优生、生殖健康、家庭和谐，以及科学致富的知识普及之中；创新参与式传播，更多地利用网络、新媒体、广播电视大讲堂、社区沙龙、演讲会、文艺演唱会等群众参与、自我教育的形式；重视公共传播平台和品牌建设，办好各级广播电视《人口》栏目，加强与社会文化团体和各类协会、基金会组织的合作互动；更多地运用市场机制扩大传播效果。尤其需要调整以往的主客体关系，变过去居高临下、我说你听的主仆关系为与你所需、教学相长的平等互动和服务的关系，消除宣传教育过程中的等级阻碍和较强的指向性、规定性。从这个意义上讲，“人口传播”比“计划生育宣传教育”更具内容的广泛性和亲和力，更有弹性空间，更容易被接受。
（三）中华民族有几千年从未间断的人口文化传承。其鲜明的民族个性和无限的人文魅力，以及由此形成的丰富的家庭、婚姻、生活习俗和文化现象，特别是改革开放带来的人口再生产类型的历史性转变、人口的大规模流动，以及生活生命质量的大幅度提高，使中国人口文化更加博大精深。党的十七大确立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标志我国社会发展进入一个新的时代，而社会主义文化建设的兴起又为人口文化的发展提供了巨大的社会需求和广阔的舞台空间。
　　人口文化对应于建设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中的“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民族精神、社会主义荣辱观”；“建设和谐文化，培育文明风尚”，以及“推进文化创新，增强文化发展活力”中的“文化内容、体制机制、传播手段创新”。在建设全面小康社会、促进以人为本科学发展的新的历史时期，人口文化在倡导人与自然、环境、资源和谐发展、人与家庭社会和谐相处，以及新的生活理念包括生理心理健康、人的全面发展等方面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不仅如此，中国人口特有的文化现象，对于促进经济又好又快发展，促进社会的稳定繁荣，促进国民素质向现代社会的跨越和中华民族的崛起，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人口传播如何承担起这一新的历史责任，是一个全新的命题。
　　以人为本、科学发展语境下的人口传播应上升到政治和文化高度，服务于国家的核心理念。作为人口文化的载体，要求人口传播所提供的内容既是引导社会健康发展，又是为公共社会和大众所关心所喜爱的；人口传播的理念应该是在全社会有较大影响力、凝聚力，又是与人民生活休戚相关的。因此，把生命、家庭、健康作为人口传播的核心命题，呼吁对生命的尊重和关注，倡导人与人、人与家庭、人与社会、人与自然的和谐，倡导“新家庭、新生活”的理念，号召广大群众为落实计划生育基本国策实行家庭计划，增进家庭和谐与家庭福祉；引导群众建立健康、文明的生活方式，培养现代人的品格和行为方式，促进人的现代化，这正是民生之本、国家大计。
　　以人为本、科学发展语境下的人口传播应以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形式传递党和政府的意志，倡导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科学、文明、健康的理念，通过传播与倡导扩大人口和计划生育的社会影响，以市场渗透实现人口文化的社会传播和理念渗透。因此，在人口传播的内容和形式上，应该努力把政策属性、知识属性和市场属性融为一体，把政策性、行业性的语言转化为人民群众熟知的公共语言，从科学和人性的角度传播人口政策，从人性、人伦，人口学、社会学、医学、行为学等方面解读人口问题，促进传播理念由“宣传品”到“作品”到“产品”的转变。
　　以人为本、科学发展语境下的人口传播还应努力实现社会覆盖与高层倡导、传统与时尚的结合，更加重视影响“有影响力的人”。现代社会，有决策权、话语权和影响力的阶层、机构、组织和人群，以及引领时尚的传播方式，在很大程度上左右了社会舆论和观念形态。人口传播仅仅强调“深入基层、进村入户”是不够的。必须重视对决策和舆论引导层的开发，重视时尚对人们观念的影响力。在继续加强对基层指导和广大群众的人口传播的同时，要用更多精力去影响“具有影响力的人”；在继续运用行之有效的传统传播方式的同时，要更多地采用人民群众喜爱的具有时代气息传播方式。在策略和技术层面上，影响“有影响力的人”需要研究开发更新颖、有审美价值和保存价值、有更多信息和知识含量的人口传播项目和产品；要善于运用引领时尚的传播方式形成社会舆论的氛围，带动传统的传播方式。
　　人口问题是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基本问题，人口文化渗透在社会的方方面面。人口传播要顺应解放和发展社会主义文化生产力的要求，坚持公益性、引导性原则，大力开拓人口文化传播市场，充分利用社会资源和市场机制扩大人口传播的社会影响，按照文化产品生产的要求形成生产人口文化产品的产业链，建立能参与市场竞争的内部运行机制，整合社会资源，理顺各级人口传播机构的市场关系，逐步形成人口传播产品的规模开发，推进产品门类拓展。这是繁荣社会主义文化的一个重要领域。
　　近年来，中国人口和计划生育宣传教育中心在人口传播的社会拓展，以及传播理念、方式和机制的创新上做了一些探索。中央电视台一套《人口》栏目以关注生命，促进人与社会、环境、资源和谐发展为主题，形成贴近百姓生活，记录真实家庭，融知识、故事、情感为一体的节目风格，收视率稳步上升。围绕生殖健康、心理健康、优生优育、家庭和谐创作的大量科普片和科普读物受到市场的欢迎。“青苹果之家”针对青少年开展的现代人格教育和心理健康、性健康教育成为许多家庭和社会关注的热点。人民群众的热切需求使我们更加感到人口传播的社会责任，鞭策我们不断改革创新，奋力前行。

      （中国人口宣教中心主任 张汉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