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书:辽河滚滚东逝水,古今相承一脉传。试问文明都几许,看我中华八千年。这回书,咱们还是要从这座通红的山峰说起。这个山,叫红山,红山边上,发现了好多好多用玉做成的稀世珍宝。但是,除了这些稀世珍宝,还有40000多件从8000年的村落遗址,出土的石器、陶器、骨器。这些个文物,好多人觉得它既不漂亮、也不起眼,但是,这里边,可藏着很多震惊世界的大秘密呢!今天,我们要跟您说这么一个人,叫席永杰。他也就是个普通的教书先生,在赤峰地面上的一所大学里,教古代文学的。冷眼一看,这人五短身材、炭黑的面庞,神色中,总透着那么一股子好琢磨事的机灵劲儿。听说这赤峰的兴隆洼遗址出了四万件文物,又都是八千年前的东西,好多东西还没人顾得上研究,席永杰开始琢磨了,自己这个赤峰地面上的教书先生,能不能也干点啥。有一天,机会来了,几个陌生人要到文物仓库看一看。
解说:这一天,一个日本教授,带着几名助手,走进了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内蒙古工作队的库房。他们说自己仰慕中国出土的8000年前的文物,尤其是想瞻仰中国8000年前的祖先遗骨。席永杰是个文化人,又是当地教古代文学的教授,于是,领导就把陪同日本学者研究考察的任务,派到了席永杰的头上。
解说:虽然席永杰是陪同日本考察团,但是他也没有放过这次难得的机会。因为摆在面前的是8000年前的祖先遗骨,要没有这次机会,那自己哪能这么近距离地观察啊。正在大家都围着观看的时候,日本教授,突然发现了一个无法解释的现象。
(席永杰):大家在这儿围着这么看,日本人说这个牙好像磨过,因为日语翻译过来,我不知道他的原话是什么意思,就是人动过,完了大家就都很奇怪,过来一看,我说这肯定是,没错,肯定动过。
解说:原来,在这具8000年前的头骨的一颗下牙上,有一个深深的洞,这个深深的洞引起了人们的好奇。为什么旁边的牙齿都完整如初,唯有这颗牙齿上有这样的一个大洞?席永杰连忙翻看头骨的上牙,发现上牙同样的位置,竟然也有一个同样的大洞。
(席永杰):上牙下牙就在一块,这么一张嘴就看见了,上牙跟对着这个牙也是一个洞。
解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这两个洞如果是自然形成,那么为什么这么整齐又这么对称?如果是人工打孔,那究竟是什么人,在如此珍贵的头盖骨标本上打下了这两个洞呢?难道这是古人自己在牙齿上留下的痕迹?那么这么做又是为什么呢?日本学者并没有深究,随手放下了这个头盖骨。但是一旁观看的席永杰却感到这可能是个重大的发现。
(席永杰):这个洞呢,很深,就是洞的这个周边很光滑,这个光滑说明什么呢,应该是人磨的,它自然不会那么光滑,自然掉一个骨头,骨头跟骨头掉渣了,它能那么光滑吗?所以它是磨的。
解说:看着这8000年前的古人牙齿上的两个大洞,席永杰突然回忆起自己的一件事情,那是1年前,席永杰因为得了严重的牙髓炎到医院看牙,那一次,医生也在自己的牙齿上,用电钻钻下了深深的孔洞,杀死牙神经后,现在席永杰自己的牙齿上也留着这样的深洞。
(席永杰 ):因为我得过牙病,我一看我说这就跟我当年那个牙的模样一个道理,我说这个完全有可能。
解说:席永杰突然有了一个特大胆的推测,这会不会是古代人自己治牙的时候,留下的手术痕迹呢?如果是,那就太激动人心了。因为8000年前的祖先,他们的治疗原理、方法、手段、技术竟然和8000年后的今天,没有太大的区别。这要是真的,那可不仅仅是改写中国历史,而且是要改写世界历史的重大发现啊。
(席永杰):我都挺振奋,实实在在说,我晚上回家都,那晚上差点没睡着觉,没睡几分钟觉,挺长时间就觉得很激动的,后半夜才睡着觉。
评书:这老席,毕竟也是大学教授出身,他当然也明白,一个问题要彻底弄清楚,光靠自己这么瞎琢磨肯定不行,必须得让专业人士,来拿出让人信服的证据。可是,考古工作队里的人,都是研究怎么挖文物的,没人能说清这两个洞是怎么回事。考古队的人只是告诉老席,这两个洞,肯定不是他们在出土过程中人为打的。也就是说,这两个洞,肯定是8000年前就有。于是,席永杰决定,还是去请教牙科大夫吧,让大夫看看,这两个洞有没有可能是古人人工钻出的牙洞。没想到,牙科大夫听了这个消息却对老席的猜测有些不以为然。
解说:席永杰来到了自己治牙的内蒙古赤峰学院附属医院,这里有全内蒙古最好的口腔科医生。当医院的吕广辉医生听说了席永杰的推测,觉得老席的想象太过匪夷所思了。
解说:但是,这席永杰并不甘心。你吕医生还没看这个头骨,也没仔细研究那两颗打了孔的牙齿,凭什么就说这事情不可能呢?这老席,是个较真的人,认准的事,那一定是下定决心,一条道走到黑。他回到考古队仓库,再一次细细地琢磨这个头盖骨,和这两颗打了孔的牙齿。
(席永杰 ):研究了挺长时间,我这人的性格还是个挺急躁的性格,我看出问题来,马上就想证明它,躺在床上就这么想,这八千年前如果要是能把牙治好了,说明这个人,科技水平能达到非常发达的程度,很了不起,这么有意义,这么有闪光点的一件事,我们为什么不去把它证明呢,不把它研究透呢。
解说:席永杰又一次来到医院,找到了吕广辉医生。这一次,他不仅带来了考古队的专家,而且还带来了那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头骨。当医生把这个头骨放到牙科显微镜下,把专业显微镜对准这两颗有洞的牙齿的时候,席永杰的心一下子变得非常紧张。而医生接下来的话,更让席永杰激动。
(席永杰 ):他看第一眼,这个应该是认知过,治过,肯定就是牙里面的神经疼得厉害,完了神经杀死,把神经掏出来。把神经掏出来,就不疼了,跟现在咱们医院治疗牙的理念是一模一样。
解说:这样的发现,让从医20多年的牙科主任吕广辉也非常吃惊。他赶紧把这个8000年前的头盖骨送到了放射科和CT室,给这位8000年前的古人,来了一次全面的体检。
解说:整整一天,医院越来越多的医生,都赶过来参加这个罕见的头盖骨牙齿的诊断。专家们运用3.5倍头灯放大镜、口腔科显微镜,X线牙片图像、全颌曲面体层X线图像、64倍螺旋CT扫描图像等等最先进的手段,里里外外把这两颗牙齿,分析了一遍,最后,得出了一份沉甸甸的鉴定书。
(席永杰):我真想“啊”一声,我心里头太理解这件事的意义了,太了不起了,甚至都想用伟大来形容他。八千年前的牙医,八千年前的牙医就这样产生了,这就说明在当时那时候已经有人治疗过牙,那么治牙这个人他就是牙医呗,这是说明多了不起的一件事。
专家访谈:席永杰这种大胆猜测的精神,是科学发现应有的基本方法。这正是符合当前提出的科技考古的理论方法。就是多学科地进行研究。对于史前时期的文物,更多地只能靠这种“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方法来研究。
评书:席永杰的这个发现,让中国考古界,那是实实在在地震撼了一回。大家都在琢磨,这牙齿上的手术洞已经确认了,那这8000年前的古人,是怎么动的这个手术啊,消毒、麻醉、止血、钻孔、消炎、引流,等等一系列的问题,8000年前是怎么解决的呢?这些问题啊,给当今的历史学家、考古学家都出了一道难题,也让大家看到,这里面,还有的是问题需要认真研究呢。不过,最让老席感到骄傲的是,自己本来是个学校里普通的先生,竟然能够做出影响了中国考古界的大事,成为当地受人尊敬的名人。但是,老席还是不满足,他把自己的眼睛盯在了兴隆洼出土的那40000件文物上。这里边一定还有更加惊人的秘密。
解说:话说有一天,席永杰正研究兴隆洼遗址的出土文物,突然间注意到了一间编号是166号的房屋遗址。为什么注意它呢?因为这间房子里,也有一个居室墓,墓里边埋着一个人,这人的胸口,戴着一块儿人的头盖骨做成的牌子。
(席永杰):这个头盖骨是一个小孩的头盖骨,不是大人,不是成年人,是个小孩的头盖骨,这里面就很严肃,很肃穆的问题,那么这个人,为什么把小孩的头盖骨搁在这个地方,啥意思?
解说:在整个兴隆洼村落遗址里,一共只出土了3件头盖骨的饰牌。考古专家告诉席永杰,在8000 年前,凡是拥有头盖骨做成的牌子的人,必然是身份高贵的部落首领。这种用人的头盖骨做成的牌子,并不仅仅是装饰品,更重要的是祭祀时使用的法器。也就是说,166号房址的主人,一定不是一般的百姓,而是8000年前整个地区部落的领袖人物。
(席永杰):有可能是他们部落的一个最高指挥官,首领、巫师。他们崇拜的人,他们信服的人,信仰的人,佩戴的东西。
解说:看到这件用人的头盖骨制成的面具一样的牌子,席永杰立即意识到,在这座编号是166的房屋里,一定有很多非常重要的东西,他找来了166号房址的所有挖掘材料。除了散落的陶片以外,大量用骨头做成的锋利的武器,让席永杰更加确信166号房屋遗址的主人,身份贵不可言。但是,有一件文物,却让席永杰感到很奇怪。
(席永杰):这个骨管,它是什么骨头的,这个当时我挺奇怪。还钻了这么多眼,这眼当时是怎么钻的,它干什么用的,确实令人挺奇怪的。
评书:这么一个骨头,两头都已经残缺不全了,但是中间有5个眼。这5个眼,让席永杰又一次觉得,非同一般。五个眼的距离,各不相同,但是排列又非常有规律,肯定不是随随便便就这么胡乱钻成的。有了上回研究牙齿的经验,席永杰知道,8000年前的兴隆洼人,一旦在骨头上钻眼、打洞,都有可能预示着重大的发现。他赶忙到考古队,想亲眼看看这件骨头做的文物,没想到,考古队告诉他,这东西,已经被确认为国家一级文物,早就调到北京中国社会科学院保管了。这一下,老席更觉得这个东西非同一般了。
解说:席永杰还真是个急性子,听说这个消息,马上到北京,找到了当年挖掘兴隆洼遗址的专家。专家告诉席永杰,那个两端残缺、中间有五个小孔的东西,的确是国家一级文物,现在在国家文物库房里珍藏。但是,谈到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专家的回答,却让席永杰感到有些吃惊。
(席永杰):他说可能是个骨哨,他说可能是个骨哨我就明白了,因为古代那时候骨哨很多,打猎的时候一吹,猎物野猪、鹿吓跑了,打围嘛,把它赶到人群包围圈里面,把它消灭。
解说:回到内蒙古,席永杰觉得刘国祥的分析也不是没有道理。骨头本来是中空的,钻上几个眼以后,放到嘴边一吹,自然就会发出响声。可能真的是个哨子。但是,有一天,席永杰在学校里遛弯,却突然碰到了两个正在练习器乐的学生,这一下,老席突然明白了什么。
(席永杰):你说要是哨的话,用不着那么多眼,它的眼多了,每一个眼发一个音,每一个眼发一个音,眼多了,发的音就多,发的音多自然就能奏出旋律来,它就应该是一件乐器。
解说:席永杰一边看学生吹笛子,一边想,这现代笛子上有6个孔,那个骨头做的哨子上有5个孔。而且,那5个孔和现代笛子上的6个孔非常相似,每个眼之间的距离都不一样,这样就能发出不同的声音。这个东西,会不会是一个骨笛啊,如果是,那可就太激动人心了。
(席永杰):一般传统观念都认为中国的音乐包括乐器,应该产生在黄帝时代,黄帝时期。黄帝时期距今已经是五千年左右,今天我突然看到一个八千年的一个乐器,你说我的心情能不震动吗?
解说:但是,席永杰虽然隐隐地感觉到,这东西有可能是个骨头做成的笛子,可是科学发现的论证过程是非常严谨的。要想证明这东西真的是乐器,那就必须用这个东西吹出音乐的旋律来。这件骨器已经被定为国家一级文物,在北京珍藏。席永杰目前能够拿到的,就只有这几张当时的照片和草图。席永杰这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这人,是赤峰市的一个交通警察,名叫于宜生。
(席永杰):这个老于,于宜生,是个红山文化的爱好者,爱好到啥程度,痴迷。这什么都能修,啥都会修,而且设备,机械这套东西啥都明白,都弄得比较好。
解说:席永杰找到了于宜生,于宜生一听,这有可能是8000年前的一个骨笛,立即兴奋了起来。
(于宜生):他打电话就是说,兴隆洼挖出一个骨笛,在北京搁着呢,咱们是不是想办法弄响它,这么一听我也挺高兴,我说那好,弄响了那是好事。
解说:席永杰告诉于宜生,现在当务之急是必须做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复制品。因为原件在北京,只有把复制品吹响,并且吹出旋律、曲调,才有可能把真品从北京库房里调出来,进行深入地研究。
(席永杰):我得论证。它到底是不是笛,我也没把握,拿过来吹不响那不还是你白激动嘛,它要吹响行了,你吹不响不还是白激动嘛。
(于宜生):关键这个东西,我得看书,你没有实物就得拿别的东西试,先整响,完了才能去拿这个,你不能响拿这个,你这各国家一级文物,甲级的,你给整坏咋整。
解说:就这样老席和老于开始在各种各样的东西上面打眼、试验。老席最先想到的是塑料PC管,没想到,即便是用塑料做的PC管,打上几个眼之后,也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席永杰):我吹响了,就是那个PC管,我一吹它就响了,我心里头挺高兴,这玩意儿有可能能响。
解说:接着,老于找来了猪骨、鹿骨、羊骨、狗骨等一大堆的骨头。老席和老于,按照图片上的尺寸和位置,给这些骨头都打上了孔,试图复制出一个8000年前的文物。但是,这些骨头复制的文物,虽然都能够吹响,但是没有一个能够吹出曲调和旋律。
(席永杰):吹这个“噗”吹那个“吧”它那个声还不准,能响不一定就是乐器,能不能奏出旋律来,心里也没底,没谱。
解说:这之后,老于天天晚上一下班,把所有的事情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每天挑灯夜战,研究怎么样把骨头做成一支能够吹出曲调来的笛子。那痴迷劲儿。让老于全家人都感到不可理解。
(于宜生):一般正常都11、2点钟,那天晚上做到1点40,关键是睡不着,不困。
解说:这时候,老于劝老席,这东西,也许就根本不是个笛子,也许就跟北京专家说的一样,那就是个哨子。做了这么多试验,没一个能吹出音乐来。面对这一把骨头,席永杰也感到希望十分渺茫。但是,席永杰还是有点不太甘心,他还是觉得那件骨器大有玄机。现在的猪、羊、狗、鹿的骨头,都和照片上的文物不一样,也许那东西,是古人用了一种已经灭绝的远古动物做成的宝贝?
(席永杰):我们当时想的很好,说把原件拿来,咱们有生物系的老师,给老师拿来,他们是学动物的,看看这是啥骨头,那不一下就认出来了嘛。
专家访谈:原始社会有骨头做成的很多日常生活用具,很多东西现在还缺乏研究。要揭开是不是骨笛,还是要用原件来研究。很多文物信息,是没办法通过简单的照片完全获得的。但是,席永杰本身不具备接触一级文物的资格,他该怎么办?
评书:席永杰又一次来到了北京,到了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他想把这骨头做的、不知是哨还是笛子的东西借出来研究研究。没想到,却被考古所一口回绝了。本来嘛,这东西已经被确认为是国家一级文物,那就是国宝。国家的宝贝怎么能让你,一个从内蒙古来的老师,随便就借回家看呢?虽然吃了个闭门羹,但是席永杰就这脾气,他是只要认准的事,那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席永杰,连着在北京泡了3个月,几乎是踏破了中国社科院的门槛。最后,社科院的专家,也被老席给感动了,他们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把这件国家一级文物从库房提出来,放到社科院在内蒙古的考古队里,让席永杰去内蒙古考古队里研究。这样,一来文物安全有了保证,二来,没准儿席永杰还真能研究出个什么结果呢。
解说:话说那一日,席永杰专门找了一辆高级的轿车,从北京,千里迢迢地把期盼已久的国家一级文物,接到了内蒙古考古队。当工作人员把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装一点点打开的时候,席永杰就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冰凉刺骨的冷水!这就是那件国宝文物吗?
(席永杰):这样一层一层打开,我一看,一下心凉半截,那骨笛已经残破的,真是有点目不忍睹了,两边残破的,就掉的那个渣,长短不齐。骨笛身上,中间位置上,裂的那个口很多,也缺肉,也掉了一块渣,我都怕,我这手要是,是不是一使劲,就得捏碎了。
解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北京请来的国家一级文物,竟然是这样一幅残破的样子,这让席永杰又是着急、又是害怕。他觉得这回,别说吹响这件文物,恐怕碰都不能碰一下。席永杰他们心里头,可是难受到了极点,没有一个人不是目瞪口呆、瞠目结舌的。
(席永杰):我那个脸,他们讲话没笑容,一句话也没说,心情很沉重,我费了这么大劲,等待好几年,结果拿回来,你说这不是白费劲嘛。
解说:正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说话了。这个人,那是内蒙古考古队的老师傅王瑞昌,他平时貌不惊人,话也不多。但是,谁都知道,这老师傅,从事考古工作近40年,只要他说话,一准儿有让大家意想不到的惊喜。
(王瑞昌):有很多裂缝,有那么两道裂缝,我心里想如果把这个裂缝我有把握,能把它愈合了。
解说:王瑞昌师傅的话,让所有人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但老师傅跟文物打了一辈子交道,没把握的话,应该不会乱说。大伙将信将疑,只见王师傅把很多种不知名的药水兑到了一块儿,搅拌均匀后,把这件看着又松又脆的骨头文物给泡了进去。王师傅说,泡上药水,必须等48小时,48小时后,一定给大家一个惊喜。2天之后,当王师傅拿着修复好的文物,来到老席、老于他们面前时,所有人惊呆了。
(于宜生):修好搁在那儿,我上去抱住老王,咬他一口呢还,我说这家伙真会干,干的真好,席永杰说的这是国家一级高手。
解说:王瑞昌师傅的手艺,让大家是又兴奋、又钦佩。而席永杰也马上带着修复后的文物,找到了当地生物系的老师,想搞清楚到底这是什么动物的骨头。生物系的老师告诉老席,这骨头根本不是猪、牛、马、羊这些个哺乳动物的,而是一种不知名的鸟类的腿骨。
(席永杰):因为它骨壁非常薄,骨壁薄,骨管中间非常的宽敞,它不像动物骨头,骨壁非常厚,里头咱们说,带骨髓的。它应该是鹤类或者鸟类,它体重轻,飞才能飞起来。
解说:席永杰在标本室,一件一件地查看这究竟是什么鸟的骨头,发现现在几乎所有的常见鸟类,都不可能有17厘米长的大腿骨。这一定是一种巨大的古代飞禽,那现在,在地球上,这种鸟还存在吗?于宜生突然想到,这会不会是鹤类的骨头呢?
(席永杰):老于说的,他说我那个池塘每天来个鹤,这个鹤呢,晚上到这儿来,抓那个水塘里的鱼吃,不行咱把那鹤给它打了以后,看看它的骨头怎么样。
(于宜生):这个动物是飞禽,能不能有,得琢磨这个事,我研究这个骨头,想是鹤骨还是什么鸟骨。
(席永杰):后来大家说,为了咱们搞个试验,把一个鹤给打死了,这也不应该吧,毕竟那是国家保护动物,还是别打。
解说:正在这时,生物系的老师告诉老席,这种动物已经确认了。这是一段地鵏的腿骨。地鵏又叫大鸨,是一种迁徙的候鸟。从前,每到春天,成千上万的大鸨,飞到内蒙古大草原来繁殖。8000年前,古人很可能使用这种鸟的腿骨,来制作生活用具。
解说:根据地鵏的腿骨形状,王瑞昌师傅恢复了这件一级文物两端残缺的部分。修好了文物,也找到了文物的源头,席永杰迫不及待地把这个两端开口,中间带眼的东西,放到自己的嘴边吹了起来。他还是不甘心,觉得这东西应该不仅仅是个哨子,这么简单。他想试试修复后的文物,有没有可能吹出音乐来。可是没想到,来来回回,身边的人还是没有一个能把这东西弄出个调调。
(席永杰):都很焦急呀,都很焦急,甚至都有点沮丧,都到了这个地步了,都到了这个程度了,把它修的你看从那么碎现在把它加固的,已经把它弄得很完整而且很结实了,你这东西是不是古人的音乐跟咱不一样,是不是我们还没找到人家吹奏的真正方法。
解说:这个时候,席永杰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是当地小有名气的笛子演奏专家,名叫杨国庆,人送外号草原杨一吹。席永杰赶紧把杨国庆请到了考古队办公室,想请杨国庆来试试。要是笛子专家杨国庆也说,这不是笛子,那老席就彻底死心了。
(杨国庆):我感觉,凡是带孔的东西,特别是管状这种物体,我拿起来都能吹响,所以只要能吹响它,应该是很容易的事。
解说:但是,杨国庆接下来却始终只是呜呜的吹出几个单音,别说没法成曲调,就连最简单的音阶都没法吹出来。老席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真怕杨国庆告诉他,这东西,就根本不是个乐器。
(杨国庆):吹出一个音来了,当时吹响了,他们也挺高兴。//它采用咱们正常的笛子口形吹去,吹不响,现在采用萧的口形也吹不响它,不断地加大气息量,特别往高处吹的时候,加大气息量,头晕脑胀的,平时吹笛子,你怎么吹,演奏多少个小时,都没有这种感觉。
解说:杨国庆说,再给自己几天时间,让自己好好琢磨一下。席永杰拜托杨国庆一定要琢磨明白,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吹出曲调。接下来的几天,杨国庆就吃在了考古队、住在了考古队,他也被这个8000年前的迷团,深深地吸引住了。终于有一天,杨国庆很坚决地告诉席永杰,这东西,肯定不止是个哨子,一定是个笛子。
(杨国庆):我当时确定它就是笛子,因为它已经有五个孔,至少能吹出五个音来,但是这五个音之间它的的音程关系是不是比较准确,是不是和现在笛子一样准确,这个现在无法确定,无法确定它。
解说:原来,要吹响这个骨头做的东西,手形、指法、口风、嘴形和现代笛子完全不一样。这杨国庆花了几天的时间,试了无数种方法,终于误打误撞,把这文物给弄出音阶来了。
解说:这个完整的音阶,让杨国庆非常吃惊,因为他没想到,这个8000年前的骨笛,能发出如此准确、如此完整的1234567,这可真是惊天动地的历史大发现哪。
(杨国庆):当时感觉,有一种自豪感,说实话我也是有幸接触到古人这个东西,八千年的东西。能够吹出七个音来,那么演奏出乐曲来,这也就非常高兴了,人这一生这样的机遇不多。
解说:杨国庆激动地在花丛中,吹响了这支8000年前的骨笛,一曲嘹亮的牧歌,把所有人都带回了8000年前远古时期。席永杰、于宜生、杨国庆用自己的探索精神,证实了这件8000年前的神秘乐器,把中国音乐的历史,向前推进了3000年的时光,人们仿佛看到,远古那茫茫苍苍的内蒙古大草原上,闪耀着中华大地最早的文明曙光。
(席永杰):我实实在在说,我原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么感到,人生这么充实,这么幸福,……每当每一个成果结题的时候,我都有打了一场胜仗那种感觉,那心情,那是很惬意很不一般的。
专家访谈:肯定骨笛发现的意义。肯定席永杰等人热情参与对文物保护研究的作用。
评书:这之后,一场8000年骨笛发现的新闻发布会,在赤峰隆重召开了。老席、老于和老杨的这个发现,被北京来的专家一致认可。他们一下子成了赤峰当地最有名的文化人。
一只骨笛、一曲牧歌、一个惊天的秘密,老席、老于还有这个草原杨一吹共同谱出了最激动人心的乐章,他们正在进一步研究这8000年前的骨笛,想用它在祖国60岁生日的时候,吹出一首《义勇军进行曲》献给我们伟大的祖国。他们说,通过这件事,他们发现,只要是有心人,就算不是考古专家、就算只是最普通的老百姓,也能够做出让自己一辈子骄傲、一辈子激动的大事情。这正是:平民英雄出市井,骨笛重生现人间。同工异曲几千载,响彻古今一片天。
首播:2009年6月9日18:00
重播:次日0:05
标题:
骨谜
创建:
2009-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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