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誓约

片中人物介绍:
王亚文——黑龙江省德都县人
刘行军——(王亚文的丈夫)上海未成年管教所
曲胜辉——刘行军的插队同学
主持人:胜春

主持人:各位好,欢迎收看今天的《人与社会》节目,我是胜春,在今天节目的一开始,我们先请大家看一下大屏幕上的几幅照片。大家在大屏幕上看到的是不同年代的几组结婚照,虽然他们的姿势、服饰可能有变化,但是照片上唯一不变的就是新娘新郎恩恩爱爱的这种表情和样子,那在我手中也有一张特殊的婚纱照,说它特殊呢是因为这张照片上仅仅有穿着婚纱的新娘一个人,而照片的背景上面有三个字——上海站,这究竟是为什么呢?来看看我们今天的节目。

解说:1987年12月的一天,家住黑龙江德都县合心屯的王亚文,开始实施她盘算了很久的计划,而这个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要拍一张婚纱照。

王亚文:我想我就是等于像圆我自己一个梦一样,反正我已经到这个样了,我已经去不了上海了。

解说:王亚文一共拍了三张照片,第一张是幸福的期待,第二张是失望,第三张是绝望。她特地穿上婚纱挑选“上海站”三个字作为背景,留下了她心目中的这张婚纱照。接着王亚文瞒着家人买了100片安眠药准备自杀,然而当她冷静下来之后却开始犹豫了,自己一直盼望的奇迹会不会突然发生呢?在这样的幻想中王亚文又拖了一段时间,直到春节前村里人的一次婚礼,才促使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王亚文:我想别人都这么开心,都这么幸福,我觉得我还有什么意义了,那么我就说今天应该到时候了吧,就这样晚饭以后我就把这100粒药拿着就走,我还把他给我留下这么多年最后的两件衣服,我就穿他给我买的这两件衣服,我还回头望望我妈,笑了我还,问问我妈,我说:“妈,你看我好看吗?”我妈说:“很好看的挺漂亮”。就这样我就看我妈一眼我就走了。我想在家里面总归不好吧,我就到我爸坟地去了。

主持人:王亚文就这样一步一步有条不紊地实施着自己的自杀计划,先是照了结婚照,然后又买了安眠药,然后到了父亲的坟前说了自己想要说的话,到底是什么让王亚文如此的万念俱灰,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呢?这件事可能还得从十四年前的一个夏天说起。

解说:1974年夏天黑龙江德都县合心屯的老王家突然传出了一阵激烈的吵闹声,原来在药社工作的上海知青刘行军,给村民老王拿错了药,致使老王服药后昏迷不醒,虽然刘行军登门道歉,但老王的小女儿王亚文就是不肯原谅他。

王亚文:我一听是他拿错药了,我一下就急眼了,我就从门里面一下就串到屋面,就要去挠他去,我说我爸要是死了我就让你给偿命。

解说:王亚文是村里有名的厉害姑娘,她的举动没有人敢上前劝阻,更何况人能不能救活谁都没有把握,就在紧张的局势一触即发的时候,王亚文的母亲拉住了女儿,并说了一句让刘行军和王亚文记了一辈子的话。

王亚文:孩子没事的,能救回来就救过来,如果救不过来死了我连棺材都不用你买。

解说:经过了一个晚上的抢救老王终于醒过来了,刘行军感念老太太的那句话,也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他每天到王亚文家帮忙,把所有的零活儿全部揽了下来。从那以后刘行军成了王家的常客,而王亚文也渐渐转变了对刘行军的看法,从开始的排斥到后来的接受,最后竟变成了一种惦记。

王亚文:他来了以后肯定是要坐那个位子,他坐那个位子我就坐这个位子,正好是这样斜对过,反正就只能相互之间能看一眼,开始还没有多大感觉,等到后来就好像成了习惯,今天要没来就觉得到这时候怎么没来了,或是有什么事了,就有这种感觉。

解说:王亚文和刘行军的关系发生着微妙的变化,王亚文开始叫他刘哥,而刘行军则称王亚文为丫妹。

王亚文:跟他在一起跟他聊聊天、说说话,那种满足感就觉得很满足 很满足了,也很开心很开心的。

解说:虽然相互间交流不多,但两个年轻人心里都装着一份期盼,直到有一天刘行军把纸条塞进王亚文的口袋里,两人之间的关系才向前迈了一步。。。。。。那段时间王亚文和刘行军偷偷地进行着书信的往来,而王亚文的父亲从女儿害羞的眼神里渐渐看出了端倪,他劝女儿断绝这个念头。

王亚文:你是一个农村的,人家是一个城市里的人,他们早晚要回去的,不可能跟你在这儿的。

曲胜辉:刘行军去他们很欢迎、很高兴,那么但是如果是再往前走,他们家里是反对的,她的父亲跟王亚文的妈妈都很明白,不可能的。

解说:此时知青们也劝刘行军尽快结束和王亚文的感情,因为刘行军的家庭出身不好,所以他必须比别人付出得更多,才能得到改变命运的机会,几个和他有着同样家庭背景的知青早就定下了一个规矩,并约定遵守。

曲胜辉:别人能做的事情也许我们不能做,别人能尝试的行为也许我们想都别想,所以我们之间有一个不成文的约定,就不要去谈恋爱。

解说:得不到来自周围人的认可,王亚文和刘行军的交往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虽然近在咫尺却只能通过书信,传递着两个人的心里话,两个月以后一次等待已久的约会终于到来了,就是这次约会改变了王亚文一生的命运。

王亚文:我爸妈不在家,正好晚上他来了,那么在家里面待了一会儿,走了我就出去送他去了,送到我们后面就是房子后面,他突然就吻了我一下,当时那种感觉我吓得要死,全身都抖索了,那个紧张、害怕,好像手都凉了。。。。。。反正总的感觉甜甜的感觉,那时候是,反正从那一刻开始,我就觉得好像认定了,他就是这一辈子就应该是他的了。

主持人:这一吻让两个年轻人的关系发生了实质性的改变,两个人深深地陷入了热恋之中,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知青返程开始了,很多知青都回到了原来所在的城市,可是刘行军为了王亚文却留在了当地,而且也向王家下了聘礼,这下俩人是高高兴兴的开始准备自己的婚事,比如说结婚用的被褥、洗漱用品,这些都买齐了,只等一个好日子两个人就可以结婚了,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就在这个时候刘行军却突然接到了一份通知,要他去上海上大学,这在当时来说对于每一个想要上进的青年,都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可是这个时候
他们俩的婚约又该怎么办呢。

解说:刘行军走了,走的时候他没带走任何行李,并且告诉王亚文自己一定会回来,还立下了天地见证的誓约。

王亚文:他说如果要是我变心的话,我走到上海的马路上我会让车压死我,天打雷劈。。。。。。我发誓不是主要的,我发誓我觉得是次要的,我觉得他发誓应该是主要的,为什么这么想,当时我就是这样想的,因为我坚信我自己是不会变心的,他要走的而且是到大城市,应该要变心就应该是他。

解说:三年的时间里王亚文和刘行军天各一方, 两个人思念的情怀只能通过每半个月一次的书信来表达,他们约定等刘行军大学一毕业就成婚。

王亚文:一切希望好像都寄托到1980年了,1980年就是我的希望,好像就是我的一切。
解  说:王亚文掐指算着刘行军回来的日子,日期越临近王亚文就越紧张。

曲胜辉:按照信上的约定,她拿着信揣在怀里跑到火车站,因为我们那儿火车站很远,坐大车换汽车到了火车站等,等一天不来,等一天不来。

解说:望眼欲穿的王亚文始终没有等来心上人,无奈之下只好又给刘行军去了一封信。

读信:亲爱的军:你好!长时间没有没有收到你的来信,不知现在情况如何?对于我们婚姻的事,不知你是如何打算?爸爸妈妈以及老姑父的意思是,不用你来了,要我把介绍信带着自己去上海,我们在那里结婚,究竟怎么办?请你做出果断的回答,千万!别的没啥,祝你健康!进步!你的文1980年1月14日。

王亚文:结果他就回了我一封信,是1980年的4月份,他说我现在已经毕业了,工作已经分配到闵行一个郊区,一个中学里面做老师,他说我回黑龙江去那是不可能了,因为现在你的户口要到上海来他说是绝对不可能的,他说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们只好分手吧,我祝愿你以后找一个比我更好的。。。。。。你说我去一封信那一刻真说实话,那种火辣辣的心在等着他,还期盼着他回来到哪儿结婚呢,结果他这样一封信给我,那么我看着通信员还是那样开心的奔过去跑过去,这样拿到手的一封信,我就赶紧往家跑,跑到屋里面我都没来得及进,我就坐到我们家门口就把这封信打开了,结果这样一封信。

解说:王亚文没想到等了三个月,竟然是一封提出分手的信,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把王亚文先前的种种喜悦和憧憬击得粉碎。

王亚文:一下就懵了,怎么可能呢?我拿着这信傻了半天我自己就一下子我就跑到我自己那小屋子里面,趴我那炕上我就开始放声大哭,哭得我妈和我爸莫名其妙的,一下子就跑过来了,“这是咋的了?这咋的?无缘无故的?”就这样我就背着把那封信给我妈,我妈拿过来跟我爸一看,我爸跟我妈真的是很冷静很冷静地说了一句:“这有啥稀奇了?我们早已经预料到了,你不相信,这回你相信了吧!”他们这么一说我就更哭了,从那以后就彻底完蛋了。

解说:受到这个打击后王亚文大病了一场,她无法相信刘行军会违背他们的誓言,然而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王亚文不得不承认。

王亚文:有的人说我应该去写信应该骂他,有的人说要我去自己到上海来找他,我自己觉得我还做不到。从那儿开始我好像人就开始变了,每天不知道该怎么样,没希望了好像,那么整天就知道哭,就觉得这个墙壁它对着我在哭,看啥地方都觉得很忧伤的那种感觉。

解说:刘行军仍然没有任何消息,王亚文变得越来越消沉,身体也越来越差了。

王亚文:我是真的很恨他的,有时候会提起来的会骂的,跟人家说人家也会跟我说,说了几句以后,人家说的要厉害一点,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心里面会有不舒服的感觉。。。。。。我无数次地梦见他,每次我梦见他的时候,都是他要来,听说他要来了,我开心得不得了,不知道往啥地方跑,跑过去就是看不到他,有时候听说他来了我要追他也是追不到的。

解说:那些年王亚文经常在梦中和刘行军相见,渐渐地对刘行军的恨转变成了一种思念。

王亚文:这么多年里面是有这种幻想,得说是幻想吧,可能会哪一天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还有的时候奇怪,在那么多年里面无论到任何地方都在找,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在找什么,就好像在那种潜意识里面在找人,哪怕寻找一个像他一个影子一样,也感觉好像挺开心的感觉。

解说:由于长期的忧郁,王亚文的身体每况愈下,1984年她患上了肺结核,这时的王亚文早已是一副骨瘦如柴的病态模样,还时而自言自语,村里人开始对她指指点点。

曲胜辉:因为他们觉得王亚文在这个村子里,已经是属于好像就是不正常的一个人,不出嫁、身体状况又这么差,那么她想死,这是个很不正常的女人。

解说:种种压力之下,自杀的念头开始在王亚文的脑海里渐渐形成,那一年王亚文34岁。

王亚文:那时候想我已经真正的是彻底绝望了,对我自己也没信心了,还一个我觉得我自己慢慢慢慢的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主持人:其实在我们今天节目的一开始我们用了很大的篇幅,一直在解释节目开始的那一幕,也就是王亚文心意已决的那一刻,先是照了婚纱照,然后又买了安眠药,一切都走向绝望,现在坐在我对面的就是片中那位痴情的女孩——王亚文,欢迎您王大姐,(你好)。可以说这个时候我们电视机前观众看到你心里都非常高兴,你能不能告诉大家当时你是怎么走过来的呢?
王亚文:怎么说呢老天爷不成全我,经过几天的抢救又过来了,我一睁眼睛看我妈在我身边哭,好像几天里面就老了好多,我弟弟也在哭,我弟弟说如果是你要真正抢救不过来了,我们在这个村子里面让我们怎么做人?怎么抬头?我觉得有点后悔。

主持人:这些现实仍然不能让你去忘记你对刘哥的这种留恋吗?
王亚文:我一直在期待,一直在盼望着还能有出现的那一天,当我就是从决定喝药的那一瞬间开始,我就不去再想这个问题了,也没有想过以后会怎么样了,脑子里面就是想到为我家里人,为他们活着。

主持人:也就是说接下来再活下去的勇气完全是为了家人而活?
王亚文:对!对!

主持人:王亚文虽然是被救活了,但是经过这样一折腾,她的肺病是越来越严重,可是即使这样,王亚文在心中仍然没有忘记她心中最好的那个刘哥,1994年的10月,这个时候王亚文自己觉得自己的时日已经不多了,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刘行军给她来了一封信。

解说:1994年11月的一天,病中的王亚文突然接到了一封上海的来信。

王亚文: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他的信!一下子就说不出那种感觉,坐那儿就开始大哭起来,哭了半天我自己想想,这么傻打开看看哪,然后自己才慢慢才把这封信打开看看。
信的内容:亚文:你好!一别就是十八年可真苦了你,我在考虑如何为你尽些力,你是否能到上海来,我带你到好一些的医院去看看,费用你不用担心,如果你愿意来的话,你到上海的车费我可以寄给你,我也想到来看你,但看你又解决不了你的身体问题,我想上策就是你到上海来吃住都不成问题,我现在每月能挣八、九百元,养你是不成问题的,请你三思!1994年11月1日深夜。

解说:王亚文万万没有想到时隔14年还能见到刘行军的信,顷刻之间14年的辛酸和苦楚一下子涌上了心头,14年来杳无音信的刘行军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信?他又怎么知道自己得了重病呢?原来就在四个多月前,在这里插队回城的另一名知青曲胜辉,回乡看望乡亲们,王亚文知道曲胜辉是刘行军最好的朋友,于是她向曲胜辉讲述了她和刘行军之间发生的故事。

曲胜辉:当时我很气,我觉得刘行军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你伤了一个女孩子,她都快死掉了,就是为了你死的,我都气得要命,我觉得我们集体户做了件对不起王亚文事情,我们知青做了一件不好的事情,我自己都有一种对不起王亚文的感觉。我想我一定要找到刘行军。

解说:曲胜辉的离开如石沉大海一般,王亚文再也没有得到任何有关刘行军的消息,她再次失望了,其实王亚文并不知道此时回到上海的曲胜辉发动了所有的知青战友寻找刘行军的下落,却始终毫无结果,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刘行军有了下落。

曲胜辉:我说你知道吗?我说我去了一次黑龙江,他也没反应,我说你知道吗还有人在等你,他也没反应,我说你知道吗王亚文快不行了,他说她怎么样了?我说她一个人她一直在等你,他一愣!他说能不能让她过来,我说你胡说,我说你到现在你还要做这样的事情,就是很冲动,我说你千万不要再伤害她了,我说我只是告诉你我说你要负责,他就用上海话说:“那好,那就让她来”,我说你别瞎扯了,我说你要再伤她我说她就快死了。

解说:曲胜辉的一番话让刘行军受到了强烈震撼,他很快给王亚文写了一封信,请王亚文到上海来看病。

刘行军:信写完以后我有点后悔了,我想我怎么能叫她来呢,她怎么能来?她凭什么来?

解说:此时的王亚文整天拿着刘行军的信在哭,几乎不吃不喝也不睡觉。

王亚文:没有想跟他到上海这种想法,我想我当时那个时候,我自己不是说自己怎么样,还算可以吧在当地,那你一句话说不要我了就不要我了,我现在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了,还可能吗?再说了我自己也不想这样了,那么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想要见见他,反正我知道我也快说实话快不行了,我想最后再毕竟这一生不开心也好、坎坷也好,总归是为了他,我想最后再见他一面,我想我死了也觉得没什么遗憾了。

解说:就在信刚刚发出的第三天早晨,天还没有亮,王亚文被一阵喊声惊醒了。

王亚文:我弟媳妇先跑进来说:“来了!来了!”我妈说:“ 啥来了?”她说上海的那个来了。我一下就这种心情是说不清楚的,吓了一跳那种感觉,这衣服就穿不上了,我也说不清楚这浑身怎么浑身发抖,这裤子怎么也抖索也穿不上这衣服,自己坐那儿冷静冷静,冷静了好长时间,才算慢慢的把这衣服穿上了。

解说:虽然14年的等待王亚文有过怨恨有过思念,但当刘行军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想好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王亚文:我也没抬头,他也没抬头,我说:“你来了”,他说:“ 我来了!”就这样我就赶紧又出来了。

解说:王亚文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躲回自己的屋子里,她在等待!但她也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王亚文:吃完饭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人都走了,这时候就走光了,走光了我也没出去,他就到我这儿小屋里来了,这时候可能是一下子是有点实在是控制不住了,我们俩一下子就抱在一起了,这一下子像我说像黄河开口了一样的,哭了好长时间好长时间,然后我才把我这些年所受的一切苦一切委屈,我要一一像痛诉一样的。。。。。。说一起再哭一起,哭一起再说一起,反正我也哭他也哭,他就一句话就说,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傻,没想到你这么傻。。。。。。哭完了他说:“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是我对不起你,我从现在开始我要弥补这一切!”

解说:在刘行军的一再要求下,王亚文的家人同意了他的请求,当看到病重的王亚文已经无法下床走路时,刘行军更加难受,他决定就是背也要把王亚文背回上海。

刘行军:我只不过是在承担自己过去所犯的错误,来弥补自己过去所犯的错误,在这个事情上过去是一个认识问题,我觉得我自己没错,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没错,但是我看了她以后我觉得自己错了。

王亚文:我这一生已经为了他,我最后哪怕他怎么样,我说我就死到他手里我也心甘情愿了。

解说:1994年年底,病中的王亚文和刘行军结了婚,身体虚弱的她在刘行军的精心照料下竟然奇迹般的康复了。

纪实:一打电话过来说,老地方,我就知道在啥地方,(是哪儿)徐家汇、肯德基、美罗城,(刘行军重复)美国城、肯德基。

王亚文:我一到上海他就说了,我从17岁开始弥补你,我现在才17岁,(好幸福!)是!在这十年里面真的是很开心很开心的,我这十年里面我就说我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主持人:当画面重新回到我们演播室的时候,大家看我们片中的王亚文身边多了一位男士,这位男士就是她等了很久爱了很久的,心中认为最好的刘哥——刘行军,欢迎你刘先生!当你后来第一次在同学的口中得知王亚文一直在等你的时候,那一刻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刘行军:震撼!一种非常强烈的震撼!而且深深打动了我的心,我想一个女人为了她自己钟爱的男人死守了这么多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是什么样的爱激励着她这么活下来,那是相当不容易的。所以我当时就说了一句话,我就说:“那好!那就让她来!”

主持人:当时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压力呢?
刘行军:没有!因为这个时候我和我前妻已经离婚了,我也是孤身一个人,那么当我听到王亚文这样的情况以后,我就觉得我应该有这个责任,我应该担起这个责任,因为王亚文完全是因为我的过失所造成的,所以我应该弥补,应该承担起我自己相应的责任。

主持人:当时拒绝了王亚文,当你重新又来选择她的时候,那一刻在你的心里是,或者说还有爱吗?
刘行军:如果说在当时因为我听说王亚文这个情况,我马上就产生这个爱那是不现实的,只有我在到了屯子里以后,我见到她本人的面以后,倾诉了她这么段苦难的历程以后,我才从真正的从一开始(曲胜辉)告诉我我产生那种同情,或者应该承担的责任,才变成了一种强烈的爱,就像我当初在追她的时候那种完完全全的那种爱,又重新从我身上唤发出来。

主持人:你还能像当初一样那样的去接受他吗?
王亚文:刚开始没想过,我只是想要见他一面,就觉得因为我那个时候已经1994年他冬天再不去接我,我1994年根本就那个冬天过不去了,他说你这次跟我走也得走,不走我拖也要把你拖走。
刘行军:因为我知道王亚文是深深爱着我的,她只不过现在是有点犹豫,她就生怕再出现一些意外,所以我想只要我是有诚意的我的态度是坚决的,我想她会跟我走的。
主持人:您告诉我们在你们重新结合之后,中间又历经了那么多磨难,你们的婚姻幸福吗?
王亚文:我觉得幸福。

主持人:刘哥对你有多好?
王亚文:我想要多好有多好!
刘行军:1994年到上海,当时到上海的第七天就住院了,体重当时就有72(市)斤,身体是极度(糟糕)很差很差,我们家住四楼,她下楼可以上楼就不行,前半年基本上只要是上去都我背,所以整个一幢楼里面邻居都说,你们这两口子可真恩爱,我就是想拿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弥补自己过去对王亚文的伤害。

主持人:你觉得这种弥补你满意吗?
王亚文:很满意,我认为我在这世界上是最幸福的女人。

主持人:刘先生一直是精心的呵护着这个家庭,也呵护着自己的妻子,可是在刘行军心里一直有一个歉疚,因为当初他们答应好的要照一个婚纱照,一直没能完成,这一天刘行军准备好了拉着自己的妻子准备去照结婚照,可是就在要去的路上刘行军却突然晕倒了。

解说:2004年5月刘行军因患重症肝炎入院,如果不及时进行肝脏移植手术,随时可能因为衰竭而导致死亡,闻讯以后的王亚文焦急万分,她和刘行军等待了18年的相聚才刚刚开始,怎么能眼看着刘行军再一次离开自己呢,她四处奔走寻求帮助,在刘行军单位的帮助下,刘行军顺利地进行了手术,这对历经磨难的恋人终于携手再次度过了难关。

纪实:不过回去要当心点,接触的人尽量少一点,经常注意一下眼睛有没有黄。。。。。。

医生:他是我们这里现在迄今为止做得最重的一个重症肝炎的患者,能够从拉回来是很不容易的,他家属付出的应该也是相当多的。

王亚文:他在我就在,我就说了我救你,我也等于救我自己,你在我也在你不在我也不可能在了。

解说:现在刘行军和王亚文住在上海康健路77弄一个40多平米的房子里,家里干净整洁,因为王亚文的生肖属狗,每逢生日刘行军都会送给她玫瑰华和一只玩具狗,而家里的另一位成员一只鹩哥也被刘行军训练得会叫王亚文的小名——丫妹,在房间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他们刚刚补拍的婚纱照,那是一张迟到了30年的结婚合影。

王亚文:我们不可能有什么像人家大富大贵了,不求这大富大贵,只求认认真真的活好每一天,过好每一天,珍惜每时每刻。

背景音乐:《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主持人:看到这儿我们看到经历了那么多坎坷,重新组建起的这个幸 福的家庭,让我们心里多多少少有一些辛酸同时也有一些欣慰,那两位对爱和家庭的理解又是什么?刘先生。
刘行军:爱是责任,对一个男人来讲,如果你爱一个人,你相应的就应该承担这个责任,你的肩膀有一个担子,对家庭对你的爱人你应该做出你的一切的。

主持人:王大姐,这时候您对爱的理解又是什么?
王亚文:我觉得一个人如果真正爱你,我觉得应该是付出不是索取,我愿意为他付出。

主持人:生活当中我们常会听到这样的一句话叫有情人终成眷属,往往是脱口而出,但看了我们今天的故事您可能知道,“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好,感谢您收看我们今天《人与社会》的系列节目《岁月如歌》,我是胜春,咱们下期节目再见。

首播:2009年5月26日18:20
重播:次日0:05        1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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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信息

标题: 岁月如歌——誓约
创建: 2009-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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