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小凤

片中人物介绍:
主持人:胜春
戴建国:上海知青
小  凤:戴建国的妻子
程玉芬:小凤的妹妹
戴  亮:戴建国的儿子

主持人:各位好!欢迎收看我们今天《人与社会》的系列节目《岁月如歌 》,我是胜春,对于很多女人来说出嫁是她一生当中最重视的一种仪式,因为作为婚姻和爱情的见证它可能被赋予了很多理想和色彩,我们也可以想像谁不愿意把自己一生当中最幸福的一刻,永远的定格在记忆的深处呢,那今天我们的节目就从三十年前的一场婚礼说起,大家看新娘呢就是照片上的这位姑娘。

解说:1973年春节前夕,北大荒的一户农家为即将出嫁的姑娘小凤忙着准备嫁妆,再过一天就是大年三十,也就是小凤要出嫁的日子,然而这时候有人突然发现新娘不见了,这让全家人十分着急,很快小凤失踪的消息在村子里不胫而走。

程玉芬:大家就去找,大雪地里雪很深很深的。

解说:此时小凤的父母已经意识到,小凤极可能是因为逃婚而离家出走了。

程玉芬:第一个选择逃跑,就是很大的雪,下着很大的雪很大的雪她就跑了。

主持人:小凤的父母心里知道女儿为什么逃婚,因为她心里牵挂着一个人,这个人是谁呢我们看一看,就是大屏幕上的这个小伙子,他叫戴建国,跟小凤不同的是他是从上海来到这里的知识青年,那他跟小凤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

解说:那是1970年初春,只有17岁的上海知青戴建国告别了母亲,揣着自己的远大理想和抱负,精神激昂地踏上了北去的列车,他和另外八十几个知青将奔赴黑龙江省逊克县一个叫下套子屯的村庄插队。。。。。。下套子屯地处中苏边境,偏远而封闭,随着戴建国他们的到来这个平静的小村子一下子热闹起来,然而几天后的生产劳动却让戴建国感到非常苦恼,不管他怎么积极总是远远地落在了别人的后面。

戴建国:生产队长就开始把很多知青、很多农民都叫到我这个边上来了,就说你们看小戴刨那个窝,像坐月子的老娘们似的,舍不得使劲儿,告诉你们刨窝里面也有阶级斗争,刨得深就是无产阶级,刨得浅就是资产阶级。

解说:这话让不经世事的戴建国听起来有些紧张,来时的雄心壮志,此刻也变得无所寄托了,两个月过去后生活和工作上的不适应丝毫没有减轻,戴建国的心底生出了一分惆怅,这也是他第一次有了思乡的情怀,然而就在这时一件怪事却找上了他。
戴建国:当时当地青年是知识青年是一堆,当地青年一堆这么干的,但当地青年干得快,所以说我铲地没铲到头呢,前面他们就截掉了,就是前面人家帮我铲掉了,我也不知道谁铲掉的。

解说:戴建国不敢声张,他仔细观察后发现,原来是村里一个叫小凤的姑娘在一声不响地帮他,情绪低落的戴建国顿时感到心里流过一丝温暖。

戴建国:后来熟了以后呢,有时候她家里炒把瓜子给我带来给我吃,有时候地头干活家里弄个咸鸭蛋,这样就慢慢慢慢对她产生好感。

解说:戴建国和小凤的接触开始变得多起来,田间地头休息的时候他常会给小凤讲一些笑话,那些发生在城市里面的新鲜事儿,戴建国的风趣和帅气深深地打动了小凤。

戴建国:有一次下班了我对小凤说,我说:“吃完饭没啥事儿,我们到套子边(唠唠嗑儿)”因为黑龙江有支流,支流套子边风景很雅的,所以我们上那边坐着唠唠嗑,她说行,她家里炒把瓜子就带来了嘛,我们俩就坐在那个套子(边),除了河就是树,我们俩就很开心的。。。。。。刚坐下来唠也没唠几句呢,有几个老乡打鱼的从下面经过河边上经过,一看,呀!这草棵子里怎么坐着一对年轻人,一看是我和她马上就告诉她父母了,这就炸开了。

程玉芬:那时哪有自己谈恋爱的,疯疯癫癫自己谈恋爱的哪有啊?没有这样的,所以都反对他们。

解说:正是这次在村外小树林里的第一次约会,导致了小凤的父母仓促之间做出让女儿出嫁的决定。

程玉芬:就不让她找上海人,房无一间地无一垄,以后会到什么地步,都想不到的。

解说:从这儿以后戴建国再也没有见到小凤,几经打听才得知小凤被父亲锁在了仓库里,并找人给她说了个婆家,但是小凤却不愿意,并且把彩礼扔出了窗外。。。。。。对于父母的逼婚,小凤唯一能做的就是逃离,几天后的一个夜晚,戴建国从老乡那里得知了小凤逃婚的事情。小凤的家人找到戴建国希望他能劝一劝已经绝食三天的小凤。

戴建国:到她家里面一看她爸蹲在那个墙角里面在卷烟呢,看到我进来了直吐唾沫往地上,小凤躺在炕上,她妈妈说的,她说戴啊,她(小凤)现在就听你的,你就劝她吃一点,我过去了,我说小凤你饭要吃 对不对,不吃饭不行,这时她妈小米粥已经熬好了,她看到我来笑了。

解说:小凤的绝食由于戴建国的到来提前结束了,父亲也不再提女儿的婚事,无可奈何之下默许了他们的交往,而这次的绝食抗婚让小凤在心底里更加清晰了对戴建国的选择,两个人的心贴得更近了。

戴建国:她以为自己赢了,又跟我继续来往,我们那时候有书信来往了,通过她这一来感情大家倒觉得深了,深了是深了,但是我这个人傻啊,我还没意识到这是在谈恋爱,不知道这是在谈恋爱,就觉得大家挺好的,挺说得来的。
主持人:现在大家在我们现场看到的坐在我对面的这位,就是片中的当年的小戴——戴建国,戴先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那年您多大年纪?
戴建国:我下乡那时候是17岁,17岁,对,后来跟小凤大家后来接触是两年以后的事儿了。

主持人:十八、九岁,接近20岁了?
戴建国:对!对!

主持人:20岁的小伙子应该已经有那种蒙蒙胧胧的爱情的感觉了?
戴建国:那时人老实啊老实,不像现在好像成熟那么早,因为当地比较封建,所以说我跟小凤两个人坐在草棵子里面,刚刚坐下来没谈两句话,这就农村屯子里都知道了,知道了一传传开了,那还了得了?男孩能跟女孩在私下里能坐在一块说话吗?

主持人:可是我还是有点好奇,那时候你们聊什么呢?
戴建国:她问我上海什么情况?我问问她怎么到农村来的?这些不咸不淡的话,也谈不到你爱我、我爱你,卿卿我我的,没没没没这些事儿,没有!

主持人:也就是说在小凤的家里炸开锅的时候,那时候你全然不知?
戴建国:那没有,他们大人就认为男孩女孩在一块儿,他们就想到另 一层上去了,他们马上就想到谈婚论嫁这些事上面去了。

主持人:这件事情在当时的戴建国的心里就这样放下去了,一年过去了,第二年的春节戴建国回上海去过春节,可是他再也没有想到,当他回来再次见到小凤的时候小凤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们看看这个时候的小凤已经疯了,这是为什么呢?我们再往下看。

解说:春节后戴建国回到了下套子屯,他发现人们看他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戴建国:小戴,你媳妇让人抢跑了你甘心啊?什么我的媳妇 (瞎说)你们,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说,对不对,我还这么说,(他们说)找他家算帐去,你们上海人不是好打仗吗?媳妇让人家抢跑了你就这么甘心?我没这个意识,没有。

解说:村民们告诉戴建国就在他回家探亲的时候,小凤结婚了,结婚那天小凤是喊着他的名字被人带走的。

戴建国:当时我听了这话以后心里发颤。

解说:原来小凤的父母一直在暗中筹划着女儿的婚事,而戴建国回上海探亲离开小凤就成了最好的机会,当小凤得知父母给自己定下了亲事新郎不是朝思暮想的戴建国时,不顾一切地逃出了家门。。。。。。村外是一望无际的丛林,老百姓都叫它套子,村里的老人们讲进到套子里的人从没见出来过,小凤会不会出意外呢?

背景音:全村人找,就找她。

解说:当小凤被找到的时候已经被冻得失去了知觉。

程玉芬:第二天还是得去,那讲好的事情定好的,父母定的婚定的媒,你没办法的。

解说:迎娶小凤那天村里的人都来了,喜庆的气氛和小凤的悲痛心情显得格格不入,这一年小凤刚满18岁。

程玉芬:去的时候挺惨痛的我记得,哭、叫,就是死也不去。

戴建国:她就把着这个门框不走,硬掰她的手。

程玉芬:几个小伙子把她按在爬犁上,按着,给她蒙着被子,蒙在被子下边,给她蒙好因为她要跑。

戴建国:她就喊我的名字:“小戴,我被卖了,你快回来,小戴,我被买了你快回来。”
解 说:听着小凤的哭喊声参加婚礼的乡亲们都默默的掉下了眼泪,小凤带着和心上人交往了三年的美好记忆,被家人强行推出了家门。

解说:小凤的出嫁让戴建国莫名地体会到了一种难言的痛苦,他不能去看她,因为小凤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一时间失落的情绪让他难以平静,春耕过后戴建国为了忘记小凤开始复习文化课,学习的乐趣让他暂时忘却了痛苦,然而刚刚平静下来的戴建国再次被意外的消息震惊了。

戴建国:你知道小凤现在干啥?我说她不是嫁到离我们屯子十里地,嫁到另外一个村去了,他说你知道小凤现在干什么?我说不知道,她在精神病院呢,这我的心砰一颤,在北安精神病院她疯了。

解说:不久以后村里又传出另一个消息,小凤刚生下的一个孩子夭折了,戴建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为什么命运对小凤如此不公呢,但是很快传说变成了现实,由于男方家里难以忍受小凤时好时坏的病情,把她退回了娘家。

戴建国:就拿那个辫子老要死,就绞自己的脖子,她母亲就把她的头发都剃了,都没了剩个秃老亮了,完了就吐唾沫,看到谁就吐谁,本来在村里面最漂亮的一个姑娘,后来弄得就是人不人鬼不鬼了,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了,吃喝拉撒睡都不知道了。

解说:当戴建国再次见到小凤时他已经不敢相认,由于受到刺激,小凤的精神出现了问题,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变得空洞而呆滞,生产队的领导害怕小凤看到戴建国病情加重,于是把戴建国派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去放羊,临行前戴建国偷偷地去看了小凤想和她道别,没想到却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戴建国:那天我从道上回来,正好看到她蹲在那个池塘边,那个池塘多脏啊,上面有鸭子、鹅在游,(小凤)正在拿那个脏水在洗脸,正好她爸过来了,啪一脚就给她踹到那个水塘里,她爬起来哈哈笑着爬起来,完了她爸上去又是一脚,她爸脾气暴啊,她哈哈哈就这么笑着走了,身上都是泥水滴滴答答都滴下来,这时候我特别(震惊),让我触目惊心,你看本来多好的一个姑娘(被)整得这么个样,她家里一看有精神病姑娘了,人家谁都看不起,一个人得什么病都可以就是不能得精神病,一得精神病不知道怎么就被人家看不起了,这时候我这个心又颤了一下。

解说: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戴建国,小凤的影子再也无法从脑海中抹去了,即使是在遥远的地方放羊、喂马,脑海里依然想着小凤生病前的样子。

戴建国:眼睛一闭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小凤,在我眼前浮现,眼睛一睁这么一个秃老亮疯疯张张从泥水坑里爬出来那幅景象,眼睛再一闭被几个人按在爬犁上,喊我的名字:“小戴呀!快回来!我被卖了”这么喊,这个时候心很酸很酸的。

解说:小凤的影子不停的在戴建国的眼前浮现,他在日记中写到:“我木木地望着江水,眼泪在脸上挂着不想揩去,我认为小凤流泪是应该的,我扪心自问小凤是美好和善良的化身,她的感情是那样真挚纯朴,她一旦把一颗纯洁的心灵献给你后,就对爱情是那样的忠贞热情,直至被逼疯,而你呢她疯了三年,除了发出几声怜悯的叹息,你为她做了什么?”

解说:1977年戴建国通过自学考取了教师资格,在邻村当了一名中学老师并开始了写作,此时知青的大规模返城也已经开始了,戴建国本来想着和别人一样上大学进工厂,然而此时他却开始犹豫了,如果自己走了小凤怎么办呢?是上大学圆自己的人生梦想?还是留下来守护小凤呢?

戴建国:又疯了又结过婚了,又生过孩子了,干什么呢你一个中学老师?

解说:在这种矛盾之中戴建国到底又会做何选择呢?

主持人:戴先生当时在那样一个情况下,很多知青都在忙着返城或者是准备考大学,离开这个地方,那个时候您一直在犹豫,那些年你一直都在想这件事情?
戴建国:我那时候23岁了启蒙了,知道看书学习了,知道了什么叫爱了什么叫情了,她是喊着我的名字疯的,我就知道里面那些含义了,我懂得了,她爱你爱得那么深甚至爱得疯了,你怎么还无动于衷?

主持人:这句话当时在您的心里是一种压力?
戴建国:对!我考虑了半年多,每天下了课回来就坐在江边就想这个问题,我知道如果要跟她结合会给我后半辈子带来很多的麻烦,有很多事你明明知道是错的,你必须要去做。

主持人:当时在你心里你觉得只有你回到小凤身边,小凤的病才能好起来?
戴建国:我是这么愿望的,但是能不能好这是个未知数,不知道的,但是我必须要走出这么一步,我必须要走出去,我要一辈子为这句话付出。

主持人:就在这种犹豫和徘徊之中,戴建国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整个下套子屯所有的人都感到惊讶的一个举动,他来到了小凤家门前,这是小凤疯了之后他第一次登门造访。

解说:1979年的一天傍晚戴建国坚定了自己的选择,他鼓起勇气敲响了小凤家的门,戴建国的突然到来让小凤的家人感到很意外。

戴建国:当时她爸她妈都在,“戴啊!人家知青都回去了,你怎么还不走?想啥呢?”我说:“大叔、婶,我今天来呢想让你们成全我一件事儿”!“说吧说吧,没事儿”,他们以为我要带点瓜子、木耳土货什么的,我说我想好了,小凤这个病要想让它好,就我能让她病好,那么你们成全我就说我就跟她过了,我不回上海了。她妈端着一碗水还没递到我手里,啪一下就松了,一碗水就掉在地上了,就趴在那个炕上哇哇哭,她爸也是半天手指头抖得卷不上烟,卷不上!因为我有思想准备了,我很平静地说这个事儿,我说:“你们东屋西屋你们让一个小屋出来,我跟她过日子。”完了她父母后来平静以后说:“戴呀,你这么做是错的,我姑娘已经这样了,耽误你这个小伙子了” 劝我,我说我已经决定了,我说一个人活着干啥,我说一个人活着你老带着一种愧,我说尽管你姑娘得病了嫁出去了,跟我小戴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我觉得有关系,她为我疯的,她喊我名字疯的,我说这话是你们告诉我的,还有其他老乡都看到了。

解说:在戴建国的坚持下小凤的父母只好同意了这桩婚事,让小凤的妹妹陪着他到公社办了结婚登记,然而当戴建国把结婚证拿给小凤看的时候,刚才还疯疯癫癫的小凤突然变得平静下来。

戴建国:小凤啊这个结婚证书开好了,她还是吐,我拿到她跟前,“你看戴建国、程玉风,是不是?”她就盯着这个看,看了几秒钟以后,“哇”就叫一声,把结婚证书抢过来,妈呀,她说小戴跟我结婚了,就这么喊起来了,好了!这好几年精神病就在这一刹那间清醒了,高兴得直跳 ,拿着那个结婚证书,“小戴,你是小戴?”就跑到我面前就看着我。

解说:乡亲们听说戴建国要迎娶小凤,都带着好起来参加他们的婚礼,然而知青却一个都没有来,戴建国和小凤的婚礼简单而凝重,然而对于小凤来说这个婚礼胜过所有的一切。

主持人:又是一场与众不同的婚礼,可也正是因为这次婚礼让小凤有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当那一刻你想到过你跟小凤的这种结合会出现那个奇迹吗?
戴建国:这个没想到,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疯得吃喝拉撒睡都不知道,剃一个秃老亮谁都不认识,当时她看了结婚证书就醒过来了嘛,这是大家都没想到的,我也没想到,完了又递烟又敬酒,这些老乡们也奇怪了,说怎么回事儿?

主持人:一个奇迹就这样出现了!
戴建国:跟我开玩笑,小戴,早知道这么回事儿,你在五年前就跟她结婚了,这不就妥了吗?结婚第三天她又疯了,她承受不了了,也就能支撑三天。

主持人:当年你跟小凤结婚那个年纪是27岁。27岁在人生当中应该是一个很成熟的年龄,你心里没有想过,如果小凤好不了怎么办?
戴建国:是,我想过的,我跟小凤爱已经谈不上爱了,有可能一开始我们接触的时候蒙蒙胧胧那种感觉是种爱,那我跟她结婚的时候是一种情,已经谈不上爱了,她也不会谈情说爱,也不懂给我缝缝补补等等做做饭,她一切都不行,这都考虑到的,我既然跟你结婚了,我就准备一辈子宽容你、理解你。

主持人:可是小凤毕竟是个病人,有的时候可能她无法控制自己的病情,有没有那种做出让你都想不到的事情?
戴建国:有啊!有啊!你像有一次睡到半夜就起来了,就把我的脸(挠得),因为我的睡时候不知道,挠得一塌糊涂,她就突然醒过来一看旁边睡了个什么人,她就迷糊了一阵子,她就挠了,我第二天上课都没法去上,那个脸,学生问老师你的脸怎么了,我说让猫挠了,那也得忍受,尤其是对精神不好的人你要宽慰他,不能给他刺激,她喜欢扭秧歌喜欢文艺,看到人家都扭秧歌,她也抱着儿子在后面扭啊扭,半疯不疯地跟在后面,那个时候我在电台里面当总编,人家说老戴赶紧把你媳妇去拉回来,你看扭秧歌都挺好的过年过节,你看她在后面疯疯张张的掉价,他说你脸面没地方放。

主持人:这个时候怎么办?
戴建国:我曾经我也想过把她弄下来,不管怎么说我算在那个地方好象也算个公众人物了,对吧,又一想不对,只要她开心,抱着孩子你后面扭就让她扭,只要她好我就好,对吧?扭完了以后都有纪念品,人家那个组织的发一块肥皂、一块香皂、一块手巾的,她说戴啊,我怎么没有香皂?没有肥皂?没有手巾?我说你有有有,我替你去取去 去拿去你等着,跑到小店掏了两块钱三块钱的,买一块香皂买一块手巾,“小凤这是你的奖励你,他们都说你跳得可好了,下次你还跳”,“是吗?真的说我跳得好?”好!好! 她就高兴了,她高兴我也高兴,一家子都高兴这多好。

主持人:把生活当中的很多种别人看起来是痛苦的事情转化了成一种快乐,戴建国和小凤的婚姻生活真的就是像刚才我们戴先生介绍的那样,婚后的生活有很多他想不到的尴尬,而戴先生就是一次次的用这种宽容的方式,化解了一次又一次的尴尬,在戴建国的百般呵护之下他们家庭一点点好起来,小凤的病情也一点点好起来了。

解说:婚后不久戴建国由于工作突出被调到逊克人民广播电台工作,小凤也因为有他的呵护犯病的次数越来越少了,1980年他们的儿子戴亮出生了,他的到来给这个特殊的家庭带来了生气带来了欢乐,小凤似乎懂得了生活有了希望生命有了延续,病情一天一天地好了起来。

主持人:刚才在我们聊天的过程当中,一直在戴建国身边时而笑时而流泪的这位年轻人、小伙子就是戴建国和小凤的儿子——戴亮,欢迎你 戴亮。(你好!)戴亮一直看着刚才父亲的讲述,爸爸妈妈年轻时候的爱情和婚姻的故事,在这中间可以说我能感受到你的心情跟父母在一起的起落。

戴亮:是的,从我写了第一篇文章开始,那个题目是这样——我最崇拜的人,那当时大家崇拜的人有很多,有伟人、有明星有什么四大天王什么的,我当时写的我最崇拜的人是戴建国,然后我在最后的段落把这些故事写完之后,最后写的是戴建国是我的父亲,我不懂事的时候我质问过他,我说你怎么会选择这么一步棋去选择我的母亲作为他的终身伴侣?如果她的下一代如果说我到时候还是有这个问题的话,或者说你以后的路你该怎么走你都没有想过吗?他说他想过,他说:“如果就是说,她对待那份执着那种爱放到今天的话,也会毅然地去决定去选择小凤做我的终身伴侣”。我懂事以后我偶然的机会看到了他抽屉里面有本日记,我翻开这面陈旧的封面的时候,我有如我的心灵不断在震撼不断地在起伏,因为很多我父亲的故事他自己从来都不跟我说,我根本不知道他有这么一个轰轰烈烈的故事,我是通过这篇日记才知道这件事情的。

主持人:您跟父辈是两代人,(对!)今天的眼光看待父母的那个年代的爱情,如果今天让您用一个词来评价的话,你会说什么?
戴亮:首先是一个字“纯”,太纯了,现在不可能那么纯。
戴建国:你也别说不可能那么纯。
戴亮:真,一个真,纯和真。
戴建国:也不可能说现在人不可能那么纯。
戴亮:就说我们这代人总归不相信他们那代人故事,怎么会这么发生了,就都这么想。
戴建国:现在的人如果说摊了我这样的情节,这样的故事,他也会去这么做,因为他没有这个情节。
戴亮:是是是。

主持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按理说两位是两代人可能对爱的理解各自不同,但是这种责任感依然能够传递在自己的儿子的身上,我觉得这是做父亲的一种骄傲和自豪。1997年的时候当时的戴建国在当地已经做上了当地广播电台的副总编辑,可就在这个时候来自上海八十岁的老母亲突然发了一份电报给他,说在晚年的时候希望戴建国能够回上海陪伴她,在东北已经生活了28年的戴建国,这个时候确实对于他来说是一种两难的选择。

解说:思考再三以后戴建国决定回上海和老母亲团聚,可是小凤怎么办呢?如果带着小凤一起回上海的话,以后的生活会面临着怎样的困境呢?

戴建国:她父母就说,他说:“你别带小凤去了,上海人好笑话人,你要是光宗耀祖地回去了还行,你带一个疯疯癫癫的精神病回去,人家看不起你的”劝我,他说你等上海过好了基础打好了,你觉得可以来接再把她接回去,你觉得你过不好你就别接了,就把她扔在我们跟前吧。这也很让我感动的,他们越这么说,我还真要把她带回来,过日子是我自己过,我过日子又不是过给人家看的。

解说:戴建国没有想到回到上海的小凤,虽然有家人的百般呵护,但仍然不小心就会走失,一次次的走失一次次的找回,这已经成为戴建国生活中的一部分了。

纪实:(小凤)早上打荷包蛋,先开水,水开了,把两个荷包蛋打里头,然后再加上牛奶,完了搁小勺和上牛奶,就那样吃。
戴建国:做完了就喊我了,好了起来了,我就享她福就享这么一丁点儿,就打个糖滚蛋。哈哈哈。

解说:如今戴建国和小凤住在母亲留给他们的只有十平米的老式房子里,过着简单而充实的生活,儿子戴亮读完大学就职于上海汽车工业销售有限公司,而戴建国本人放弃了在北大荒的一切,应聘成为上海闸北电视台的一名记者,小凤的病情也已经趋于稳定,平时她习惯听戴建国给她找出来的歌,戴建国工作时她便会默默地看着他,那种宁静在戴建国看来既是一份守候也是一份感动。

记者:之前的事你还记得吗?
小凤:之前的事不记得了,都忘了
记者:还记得结婚那时候的事吗?
小凤:结婚时候的事儿。。。。。。记得,小戴把结婚证拿回来了,我当时就高兴了,“妈,小戴把结婚证拿回来了!”我就高兴了。
戴建国:醒过来了。
小凤:你看见孙子了?
记者:看见了!挺好看!
小凤:漂不漂亮?
记者:好看非常好看!你开心吗?
小凤:可好了!孙子。
记者:高兴吗?
小凤:高兴!

解说:对于过去小凤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的心里只装着三个人,丈夫戴建国、儿子戴亮和白胖胖的孙子,当然还有那个她永远也不会忘记的瞬间。

记者:姐姐,姐姐,戴老师——小戴对你好不?
小凤:好!
记者:你喜欢他吗?
小凤:喜欢!
记者:喜欢,那你靠他近一点。。。。。。

解说:从小凤的笑容里我们看到了幸福,因为在她的生命里有小戴、有戴亮、有孙子就足够了。

主持人:当片子看到这儿的时候,我相信电视机前的很多人是脸上带着微笑看到这里,回过头我们再想今天我们看到这个小凤已经是有点带着上海味道的女人这个味道了,您再去回顾自己这段婚姻的话,您用什么词来评价?
戴建国:今年已经58了,快往60去了,我又回过头来总结我过去所干过来的一些事儿,古人说得好万行以德为首,就说一个人的心,我这个人的心都是跟着这个身我的人走了,而不是我这个人去跟着这个心走了,也就说心当随人人不要去随心,如果人要跟着心走那什么事也就完了,那就苦恼了就要痛苦了,对吧,现在才知道,本来都不知道。

主持人:这些年在戴先生的对家庭和对爱人的呵护之下,他们家过得越来越幸福,另外我手中拿的就是戴先生写的一本书叫《拉幕吧 戏演完了》,他把自己青春岁月的人生感悟和自己的经历全部写在了这里面,我们今天的节目非常想用戴先生书中的一句话来作为结束,这句话是这样说的,说:“三十多年前尽管这一代人有狂热、有激情、有无奈、有失落,但是一代知青的奋斗拼搏、奉献牺牲以及难以忘怀的喜悦与痛苦、欢笑与泪水,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和特殊的环境里,所获得与失去的一切却是永远值得珍惜和回味的。”好,今天非常感谢两位来到我们的演播室,把你们的人生当中精彩的故事跟大家共同分享,也感谢你收看我们这一期《人与社会》的系列节目——《岁月如歌》,我是胜春,咱们下期节目再见。

首播:2009年5月29日18:20
重播:次日0:05        10:35

最新评论 共( 2 条)评论

匿名网友

第 2 条回复

非常感动,我是流着泪看完的.我想看戴建国那本´拉幕吧,戏演完了´但不知在那里能买到.

发表于: 2009-07-11 14:38


匿名网友

第 1 条回复

今天下午我看了10台胜春主持的这期节目, 真是太感动了 ! 我为一个有良心的中国人落泪了 . 愿戴先生 他们家过得越来越幸福 .

发表于: 2009-07-10 2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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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信息

标题: 岁月如歌——小凤
创建: 2009-07-02
评论: 2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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