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的秘密

主持人：各位好 欢迎收看今天的《人与社会》节目。我是胜春。各位好，我是晓辉。那么在今天节目开始之前呢，我们先来看一下大屏幕。大屏幕上的这个人，他叫曹志涛。是辽宁省阜新市人。老曹在当地可是个名人，为什么那么有名呢，因为他是辽宁省工艺美术大师。那么老曹的出名还不仅仅是因为他是省里头的工艺美术大师，他曾经有一个非常出奇的应该说非常神奇的那么一次奇遇。这到底是一次什么样的奇遇，在这次奇遇当中，老曹又有什么收获呢，我们来看今天的节目。

    解说：阜新是我国的玛瑙之乡，当地很多农民在农闲时，都会上山以捡拾玛瑙石料，来贴补家用。2003年的一天，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七家子乡村民王福昆在山上采集石料时，山边一块裸露在外的石头引起了他的注意。

王福昆：来回走道就瞅着它，发现它的时候，不全都在地里头。

解说：这块石头裸露的部分，显现出独特的颜色丰富的花纹。这让王福昆联想起玛瑙石料。

王福昆：咱们阜新就是玛瑙基地。

解说：王福昆拿起了手中的铁铲，然而，在铲挖了2个小时后，这块石头依然深埋在地里，让人不能观其全貌。 这引起了王福昆的怀疑。

王福昆：先头没挖过忒大一块的。百八十斤，一二百斤的，这是最大的了

解说：王福昆延石料铲挖出1个1米多深的竖井，却依然无法见到石料的全貌。会有这么大的玛瑙石料吗？王福昆开始怀疑起来。然而，从石料表面的花纹看来，这不明明就是玛瑙吗。

王福昆：就是它有一块一块的部位的结晶体。有白的，有红色的，有绿色的相当好看。

解说：迟疑之时，王福昆想到了曾经来村里采风的，辽宁省工艺美术大师曹志涛，曹志涛从事玛瑙雕刻多年，他应该对玛瑙有一定的了解，王福昆给老曹打去了电话。

曹志涛：他讲得挺神神秘秘的。

解说：电话中，王福昆难掩兴奋的心情，他告诉曹志涛，自己遇到了一块巨大的，挖不着边的石料。并且，这块石料很可能是玛瑙。

王福昆：我说挖着块特殊的。

解说：从事玛瑙雕刻几十年的曹志涛，一听到王福昆说石料的重量，一下子就否定了王福昆关于这块石料是玛瑙的猜测。

曹志涛：就说曹先生，我这儿碰到一块料，挺大的。我说有多大呀，现在看呢，得有两三吨。我说，用这个土话讲，你不要瞎摆活了，是吧哪有那么大的。（玛瑙）一般的都是在二三十斤，三五十斤。大一点的就是一两百斤的。

解说：为了证实自己的说法，老曹联系了国际矿山测量协会第六委员会主席俞昶兴教授俞教授从玛瑙成因的角度，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俞教授：玛瑙就是火山喷发以后，随着其它的熔岩，一起喷发出来的。喷发出来以后呢结晶了，经过长期的地质作用，搬运、水冲、风化、腐蚀这样那么形成的这个玛瑙。

解说：俞教授说，玛瑙形成的原因，决定了一般情况下，玛瑙的个体都不会很大。

俞教授：这个玛瑙因为它是火山喷发，就像那个喷雾剂似的。我们喷东西，到处都是。那么颗粒比较小的 ，比较细的要喷射得远一点。颗粒大的，可能要离火山口要近一点。原来的概念，刚才我不是讲嘛，最大的也就是个要能挖到一个一百斤的那就算不错了。

解说：虽然，俞教授从玛瑙成因的角度，进一步阐述了玛瑙石料个体不会太大的观点。但是，老曹心里琢磨着，王福昆是一个靠采挖玛瑙石料，贴补家用的农民，他怎么可能不认识玛瑙呢。而且，电话中，王福昆所描述的石块的纹理特征又和玛瑙的状态非常吻合。这一点让老曹感到疑惑，这世上会不会有奇迹出现呢。放下电话，老曹向七家子乡奔去。

曹志涛：我说到底是不是玛瑙，他说我都挖这么多年的玛瑙，是不是玛瑙我还不认识吗。第二天我就赶紧的租了一台车就上山了。

解说：此时，王福昆已经沿着这块石料挖出了一个两三米深的竖井。

曹志涛：跟他进就是挖这个山洞一看，非常透明滋润。我们用行话讲叫晶莹滋润，再有它的色彩非常美，敲起来泛着金属的声音。确确实实，我们拿手电筒又照啊，再泼水再看啊，石头再拿锤子敲击啊。

解说：凭借多年的经验，老曹认为这块绝大部分还镶嵌在山体中的石料应该就是玛瑙。

曹志涛：就是说它确实是玛瑙。

解说：但是，这自然界会不会有这么大的玛瑙，他们的心里忐忑不安。

王福昆：玛瑙它自然就有裂纹，它都不是成一体的。

解说：在仔细察看之后，老曹和王福昆确认，这是一块完整的石料。

曹志涛：能有将近一米五到一米七这么一个长，几乎就是长方体。　

解说：老曹的心里开始兴奋，开始紧张。他心里明白，如果这一整块石料是玛瑙意味着什么。他觉得自己仍然需要证实这块石料的身份。老曹抱着希望立刻给几位地质行业的专家打去了电话。

曹志涛：玛瑙我也做了不少，也见了很多。但是太大块的玛瑙真的是以前没见过。我就先后给武汉珠宝学院，北京地质大学，北京大学这几位教授打过电话，玛瑙最大的有多大，他说能有个千八百斤，就不错了。我说那要有个一千斤的，怎么样去称呼呢，他说应该能够称作王。我说那有一吨重的呢，他说不可能。让我心中也没有个底了。

解说：专家的说法没有出乎老曹的预料，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吗？老曹知道，我国，印度及巴西是玛瑙的主要产地。在此之前，在我国东北，曾有人称发现过一块几吨重的玛瑙石料，遗憾的是这块石料杂质颇多，没有通过专家们最后的鉴定。而眼前的这块石料，裸露的部分就已有三四吨的重量了，看来，勘测它是不是玛瑙，只有一个办法，老曹决定，从石料上敲下一小块作为样本，送到北京的权威机构进行检测。然而，从哪里下手，敲下一块作标本，却让老曹非常为难。老曹为什么会这样呢？这与他曾经的一段经历有关。

曹志涛：1978年入到这个玛瑙玉器厂，一看天天师傅们，都在用那个机器一点点在那儿磨。看了以后觉得很闹心很磨人，那么我对这行不感兴趣。

解说：在和师傅学习一年后，师傅给了曹志涛一张仕女图。

曹志涛：这是仕女，当然有这个飘带，手拿的饰物什么什么的　

解说：这之后的几个月中，这尊仕女雕像在曹志涛的手中，屡遭劫难。

曹志涛：无意当中 也是一走神，就把那个风带 飘带给碰掉一段。碰掉一段没办法了，这师傅说这段掉了，那就把这边的也得去掉。因为不可能只是半条带子。那手拿的饰物呢，当时是我记着手托着一个盘，盘上面有个茶壶。我把这个茶壶的嘴给碰掉了。那师傅也没有骂我，也没有责怪我。他说那好，咱就做个茶杯吧。最后做着做着把这茶杯呀，从盘子连根给拔下去了，又碰掉了。正因为师傅没有一点的责怪我，让我心里头非常非常地难受。他从开始一个半月多的时间，每一天他都帮我，画这个好几次，一个半月下来是无数次。最后他付出的心血，就让我这个不用心去工作的人，就是一点一点地全破坏了。

解说：那这件作品虽然最终完成了。但曹志涛的心里充满自责。自己学艺这么长时间了，却对玛瑙易碎的特点还不了解，让一块浑然天成的石料，在自己的手下，屡经劫难，这件事情成了老曹一个心结。从此，面对每一块玛瑙，曹志涛都会格外地珍惜。现在，这样一块很可能是玛瑙的庞然大物摆在眼前，需要取下一块去做鉴定，老曹真是于心不忍。然而，不取样本又怎能验证这块石料的真实身份。斟酌了再三，老曹在石料的边角处取下了一小块标本，寄往北京。

曹志涛：就是舍不得，我就凿掉一小块，就是轻轻地凿一小块。就觉得要多凿一块的话，就好像它掉了很多很多似的。心很疼。就不想凿大块，凿了一小块。　

解说：在离开七家子乡前，老曹反复地和王福昆叮嘱一句话。

曹志涛；这么大块料，千千万万地要好好挖，不能弄坏了。

解说：在等待北京检测结果的日子里，老曹一方面心里惴惴不安，另一方面，一种兴奋的情绪在他心里油然而生。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寻找一块足够大的石料，而之所以要找一块大的石料，源于老曹多年的一个愿望。

曹志涛：我就总想玛瑙最大块能有多大，我能不能拥有一块比较大的。

解说：二十多年前，老曹在北京见到了是至今为止，世界上最大的玉雕作品《大禹治水》。《大禹治水》用和阗玉雕刻而成。重达五千三百多公斤，经过6年的打磨，峻岭叠嶂，人物栩栩如生。它摆放在我国故宫的乐寿堂。是世界文化的珍宝。

曹志涛：对于它的着迷，可以这么讲，真的是待着没事儿，脑海当中要过目它，想它

解说：作为一名省级工艺美术大师，当年曹志涛一看到这件作品，就有了一个梦想，这辈子要找到一块足够大的石料。让自己得以在上面展示才华。此刻的老曹认为，自己在七家子乡的奇遇，是不是预示着梦想就要可以付诸实施了，等待检测结果的他，内心异常兴奋，老曹甚至开始在心里，勾画起对未来作品的蓝图——是雕《八仙过海》？还是刻《麻姑献寿》？亦或还是《竹林七贤》呢？老曹的血液沸腾了起来。然而，七家子乡的这块石料，真的是玛瑙吗？如果是，那么这块世上少有的玛瑙究竟会有多大，老曹自己多年来的梦想又能够实现吗？

主持人：此后不久从北京传来了消息说，老曹从这个石料上取下来的这个标本，经过北京大学珠宝检测中心检测之后，证实它就是玛瑙。所以老曹决定要将这块石料尽早地挖出来。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可能会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一块石料的存在，那么可能就有人会盯上它，会惦记着它。时间长了以后，这块石料肯定会遭到破坏。那现在摆在老曹面前，有一个棘手的问题，什么问题呢，就是这块石头裸露在外的部分，大概有三四吨重，凭这个老曹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把它挖出来，和安全地送到阜新。那接下来这个问题，老曹又该怎么去面对呢？
 
解说：在确认七家子乡山上的巨石确实是玛瑙后。老曹异常兴奋，他马不停蹄地返回了阜新。

曹志涛：太激动了。就是心里头怦怦怦跳那种。很难很难很难很难说出口。就是感觉到太震惊了。我确确实实现在眼前的一块宝贝。别人，这些专家都没听到过，也没看到过的这么大的宝贝，我看到了。物以稀为贵，产生了一种这种想拥有的欲望。

解说：绝无仅有的石料，意味着绝无仅有的艺术品。老曹决定，自己要用后半生来雕刻一件精品。然而，在雕刻制作这件作品之前，先要看看这块石料它到底会有多大，老曹向七家子乡奔去。

曹志涛：这块料我（要）定了。轻声说话，其实是语气很重。

解说：老曹在心里，得意地称这块仍然深埋在土中的大玛瑙为“玛瑙王”。想到这块世上独一无二的玛瑙石料上，将会留下自己的作品，展现自己的才华，老曹的血液就会沸腾。

曹志涛：是一个纪录的诞生，一个王的诞生。就想把它挖出来。别的都没考虑了。挖，希望它再大一点，就挖到底看看能有多大。

解说：此时，这块玛瑙石料的重量已经不会低于三四吨了。在挖下去，会是什么结果，老曹不敢妄加想象。

曹志涛：脑子要说是空白，这好像是假话。就没有那种概念去想去。就是挖。接下来日子，我是几乎一天去一趟，一天去一趟。

解说：在王福昆挖了十几天后，这块宝贝仍然没完全露出的迹象。

曹志涛：能有一个人那么深了，就是一个人那么高了，还没见到底呢。这个时候再一算体积，那就能达到十二三吨了，在山体上直上直下地挖了一个竖井啊。

王福昆：挖的那阵儿是就是百分之百的就是个人拿不了了。他说给他留着，我说那给你留着吧，我说你拿出去了就给你，就这么着。

解说：此时，两人的心里都开始有了隐隐的担忧，他们感到凭借个人的能力，很难让这块从天而降的宝贝完整地脱离山体。然而，为了自己心中多年的梦想，老曹却依然表现得雄心勃勃。

曹志涛：那个时候我已经就给它定这个“玛瑙王”了。好像它在证明它自己的这个就是王这自尊 ，王者独尊的身份，越挖越大，挖不到底了。

解说：老曹一面叮嘱王福昆继续挖掘“玛瑙王”。一面开始考虑如何把这个王者请出大山。

曹志涛：这么大个我怎么样能够把它挖出来，怎么样能够把它弄出来。那个时候就开始琢磨下一个问题了，就是怎么样挖出来。到处去打听，因为我们不是有那种倒链的那种起重设备嘛，那种在山上用是最适合的了。得搭支架，那时候就张罗买铁管，到处去找这铁管子去了。

解说：又是10天过去了，老曹还没想到起吊“玛瑙王”的最佳方案。这时的老曹开始有些紧张。

曹志涛：我要它大，我本来想找一个大的，三吨可以了 五吨 十吨。现在越挖越大，挖不到底了，心里头也犯难了。

解说：老曹亢奋的情绪中，添加了些许的忐忑不安。又挖掘了两三天后，“玛瑙王”仍然深深地镶嵌在山体中，纹丝不动。

曹志涛：这个时候我心里头也有点害怕了。这么大个的东西，这不是跟我开个天大的玩笑吗？

解说：老曹隐约感到，他本以为离他越来越近的玛瑙王，离他越来越近的梦想，又开始和他渐行渐远了。

曹志涛：这个咱们得用老百姓最常说的一句话，一个人的福气有多。是吧，你享不享得了某一种福气。这么大一块宝贝，我，自认为自己的命也好，运气也好。但是这宝贝，我能不能享得了这个福，我也在给自己打这个问号。

王福昆：有个啥比喻呢，就好像苍蝇落到铜盆上。你看着是块宝，你拿不起来。事儿其实就是这么个事儿。

解说：接下来的几天，老曹没有去七家子乡，他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那深深镶嵌在山体里的宝贝，他不舍得放弃，因为那不只是一块世上少有的珍品，它还是自己多年的奋斗梦想。

曹志涛：因为我当时做的这个思想斗争和心里这矛盾，也是很多天。我也很怕我个人的能力保护不了它。一旦被损坏了，你说这种心情该能是何样。

解说：就在这时，王福昆打来一个电话，这个电话刺痛了老曹。让老曹感到恐慌。

王福昆：有人说，砸开，卖了。

解说：王福昆挖到一块巨大玛瑙的消息在村里已经传开，这时有人提出，既然不能整个将玛瑙剥离山体，那么可以将这块巨大的石料砸碎取出。

曹志涛：本身我敲掉一小块都心疼了，万一要砸碎了呢。我只想从一个做玉人，爱玉的人一个正常的心理，对他说一句话，这个东西不能损坏，必须完完整整的。心情很复杂，恐慌。不是恐慌别的，很怕被砸碎。真要说一旦是砸碎了，我这么几个月对它那种喜爱珍爱，就是变成一种刻骨铭心的痛。再就是在咱所说已知的世界一块宝物消失了。

解说：从极度的兴奋到极度的恐慌，老曹心里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一向爱惜石料的老曹知道，“玛瑙王”的命运岌岌可危。自己需要马上做出判断和决定。

主持人： 现在大家也看到了凭老曹个人的能力，已经没法儿完全拥有这块石料了。而让他最担忧的是，有人说要把这块石料砸开卖掉。所以这个时候老曹想到自己不可能一天天地蹲守在这里，守着这一块石料。所以他就想了一个万全之策，那就是把这块石料交出去，让政府的相关部门来保护它。

曹志涛：之后呢也就真就是给政府写了一封信。

尊敬的阜新市政府领导，我是一名从事玛瑙雕刻三十多年的雕刻师，一个多月前，我在我市的七家子乡偶遇一块巨型玛瑙石料，据我从多方了解，这块石料很可能是目前为止世界上最大的一块玛瑙。

曹志涛：把我对这块“玛瑙王”的就对这个大玛瑙的认识，它的特殊性的意义。我也会把它和外地的大块的玉石去比较，讲的它这种潜在的意义是非常非常大。

从事玛瑙雕刻三十年来，雕刻一件巨型玛瑙作品，一直是我的一个目标，一个梦想。当我遇到这块被我称作“玛瑙王”的石料时，我觉得上天对我是多么的眷顾，我的喜悦和幸福无法形容。通过一个月的挖掘，“玛瑙王”裸露出的部分已经达到十几吨的分量，这使得我个人，已无能力将它保护，将它取出，来完成我之多年的愿望。然而，令人心急的是，现在有人，想要砸碎“玛瑙王”获取利益。 “玛瑙王”一旦受到损坏，那么就是世上一件稀有宝藏的消失，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损失，我心剧痛。“玛瑙王”的命运岌岌可危，恳请政府相关部门出面，让“玛瑙王”得到保护。

曹志涛：让政府出力去保护它，那是我用心写的这封信。

解说：阜新市政府，在接到老曹的信后，受权阜新市国土资源局完成挖掘搬运“玛瑙王”的任务。2004年4月，相关人员工作人员抵达了现场。经过勘测，工作人员决定，首先采用精确控制爆破，将玛瑙和山体剥离。

李骄：当时围观的群众也非常多，就唯恐把这么一件宝贝毁在我们手里。这个当时确实有这方面的担心。就找那个爆破的专业机构，进行具体测量。哪个炮眼，安排在哪个具体位置，炮眼打到什么角度，用多少都经过细微的一些计算

解说：在精确控制爆破进行了二十几天后，“玛瑙王”终于与山体剥离，露出了自己硕大的身躯。

李骄：它相对的是一个竖着的，因为它那个几何形状非常地不规则，所以当时大家估算应该是在六十吨以上。

解说：经过测量，“玛瑙王”高约三米九，宽约三米八，它的重量竟然在60吨左右。这个重量远远超出了大家的想象。而这也使将它放平，为出山做准备的工作显得异常艰巨。玛瑙非常易碎，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它倒下的冲力可想而知。那么如何才能避免“玛瑙王”的破碎呢？

李骄：钢板焊成一个滑车，然后直接把它推到它的底下，在下边垫那风沙土，大概放了五六立方的尘土，就是尽可能在倒的时候，是一个很轻柔很和缓的这样一个过程。

解说：在垫上足够的风沙土后，工作人员用钢丝绳和挖掘机将“玛瑙王”轻轻地放落。之后，搬运工作的首要任务是，采用什么样的设备，拉运这块60多吨重的大玛瑙出山。

李骄：当时就是咱们能想到的就是具备这么大牵引力的一个东西，应该是用现有的机械都达不到这个水平。

解说：最终，阜新市的相关部门从部队上，请来了两辆坦克牵引车，作为搬运的主力。

李骄：它们两个是并排的同时接应，是这样的。　

解说：然而，事情并非大家想的那么顺利，两辆坦克牵引车在缓慢地将大玛瑙牵引十几米后，这块巨大的石料再不向前挪动一步。

李骄：“玛瑙王”的重量应该是在六十六吨左右，再加上上边附着的那层风沙土，这个重量我想当时也应该有十来吨左。再加上钢板本身的这个重量，大体上当时我们整个在山上的工作人员估计，整个托板滑动这个托板的总重量，应该是在八十吨左右。那就是说光靠坦克牵引车好像是还不具备完全的这个能力。

解说：工作人员采取各种措施，“玛瑙王”依然纹丝不动。搬运工作停滞了下来。大家开始探讨挪动这块巨石的方法。

解说：在相关部门搬运“玛瑙王”出山的日子里，老曹的心情是惆怅的，自己多年的梦想在就要实现时，又一次化为了泡影。那几天，老曹经常上山，在心里与“玛瑙王”告别。一天，在距现场几百米的地方，一块三四十公斤的玛瑙石料，让老曹停下了脚步。

曹志涛：我说这块料我可要了啊，因为毕竟它是“玛瑙王”的肉啊。

解说：这块石料和“玛瑙王”共同产自一座山上，老曹认定它是和“玛瑙王”有联系的。老曹为这块石料取名“玛瑙王的肉”。他要为自己留下一个纪念。

解说：在商讨一天之后，现场工作人员拿出了新的搬运“玛瑙王”的方案。

李骄：用两台挖掘机从里边去推这个托板，然后外面去拉。等静摩擦力克服了之后，所谓的车走起来之后，相对来说它就摩擦力就要小一些了。

解说：在前面坦克牵引车牵引，后面挖掘机推动和保护下，目前为止，世界上最大的一块玛瑙慢慢的挪动了。此后，它被安置在了阜新市的中心广场，成为了阜新市——这个玛瑙之乡的一个标志物。

解说：这之后的一段时间，老曹经常拿出被他称为“玛瑙王的肉”的石料，细细端详。
对“玛瑙王”的依依不舍，让老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要用这块石料雕刻一件作品。

曹志涛：在看那料的时候，每一次看，因为换的角度它不同就每一次都有一种新鲜感。

解说：这块石料的颜色丰富，却有些杂乱，质地也不算是上乘。但是，它是玛瑙王的肉，老曹准备用它雕出一件什么样的作品呢？

解说：老曹之所以成名，是因为他非常善于针对石料上特有的颜色和纹样，去赋予它神韵，进行雕刻创作。看，这块有着几圈褐色纹路的石料，让老曹雕上了一只秀气的小脚，并取名为《知足常乐》，而这块石料上一团白色，其实它算是一块杂色，老曹却把它变为了冬季滑冰车的男孩，头上一顶暖融融的线帽。再看这块灰色玛瑙上的几条白线，也成为了老曹作品中活跃的鱼儿和宁静的荷花。面对“玛瑙王的肉”这块石料，到底该怎样构思呢？在细细地端详，百般思索之后，老曹灵感乍现。经过两个月的打磨雕琢，名为《大漠风情》的玛瑙作品，雕刻完成。

曹志涛：展现在你面前的时候，就是大气磅礴，充满着震撼力 ，充满着吸引力。不管是从色调的安排，颜色的安排，还是设计的我认为那一件活才是我应该说很满意，很满意的一件作品。

解说：这件作品获得了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精品博览会“特别金奖”。而老曹将自己再一次取得的成绩归功于，它是由“玛瑙王的肉”雕刻而成，它是自己和“玛瑙王”的缘分。

曹志涛：一个人的内心世界要想改变的话，一定要遇到某种重大的事情，给他一种刺激，给他一种提示。所以说我认为《大漠风情》，它不但是我现在一件得意的作品，也可能有一种情感，它是“玛瑙王”的肉。让我见到这个《大漠风情》的我自己这件作品的时候。就好像看到了“玛瑙王”。

解说：这之后，老曹经常会去广场看望“玛瑙王”，看着它完整地摆放在那里，想着自己的得意之作《大漠风情》，老曹觉得自己对得起和“玛瑙王”的这一次邂逅。

曹志涛：没有被任何破坏完完整整地摆在那里，是我一个欣慰。给自己写了这么一句话：我看即我有，我想即我福。

主持人：老曹说和“玛瑙王”的邂逅，应该说是他大半生当中刻骨铭心的记忆。也正是有了这个“玛瑙王”的出现，让他拥有了巨大的精神财富和享受。现在的老曹呢，依然每天在各地寻觅着自己心目当中理想的那一块石料。他说希望有一天有一块合适的石头，能够实现自己没有达成的梦想。老曹说，人在年近花甲的时候，仍然能够有让自己追逐的这种梦想，真是一件挺幸福的事儿。

   首播：2009年6月18日18：00
重播：次日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