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脏宝宝

─── 沈华

2009年4月，我和摄像小张来到上海，这次要拍的是一个医学题材，肝脏怀孕。我们开始拍摄是下午1点多，因为曹秋丽没有手机，担心联系不到她，医院让她那天不要出去干活，中午等在马路上，在马路上没有找到她，于是我们在附近的老乡中打听她的住处，当我站到曹秋丽面前，我才相信了之前医院向我介绍的她的处境，原来生活对于她来说是如此巨大的压力。几间简单搭起来的工棚，报纸将隐约投进来的光线遮盖，废物、垃圾中间一块空间就是她的厨房……，没来得及细想什么 ，曹秋丽与我们聊起来，双手局促的来回搓着，脸上是掩盖了无奈的苦笑，“我们这里挺简陋，给你们倒点水喝吧”，简单的寒暄过后，开始拍摄采访，摄像小张苦于没有采访的理想环境，因为全国播出，要考虑收视影响，于是选了其它地方。曹秋丽面对如此的生活压力，是我做节目之前未曾料想到的，如果换成我，我不敢保证我是否也有勇气去微笑着面对！在拍摄的2天时间里，我总觉得她有着一扇痛苦的闸门，没有打开，几次曹秋丽都想和我说些什么 ，但都被拍摄数次打断，对于她的苦衷我没能了解，也不知如何应对，走时，我买了2大袋水果让她拿到工棚里给老乡吃，时间原因，我匆匆离开上海了。现在回想起来，这期节目她的病没有引起我太多的感触，倒是她的生活状态让我感慨，原来只是听说的没有眼见的贫困生活，对我的冲击如此强烈。和死神擦肩而过的人，我以前也采访过不少，他们无一例外都对现在的生活充满了感激和热爱，而这次的采访却让我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生活的环境是那样不友善，生存对于曹秋丽来说，也许就只剩了一个字——钱，给儿子、给丈夫生活的钱！

过去不管制作什么节目，到最后，我都是一身轻松，至少心态是轻松的，而这次的采访，却让我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无法形容的沉重，直到现在！我不知道曹秋丽是否凑够了儿子上学的钱？我不知道她的拾破烂生活还要持续多久？我不知道这样的烦恼，曹秋丽还要承受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