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剑惊魂

─── 柯敏

做医学节目做多了，会有一种麻木和错觉：怪病很多，奇迹不少。不是吗，凡是上了我们节目的，病情没有不严重的，手术没有不危险的，结果没有不成功的。事实上，多数病人并没有那么好运，而且，细想一下这些成功的案例，过程也是惊心动魄的，一个不小心，就成了大多数，所以特别记住了节目最后嘉宾那句话：要是再偏几毫米，就做不成这节目了……这就是医学，人命的赌注，极其残酷。然而残酷背后有温情，之所以能成功，医生的全情投入，患者的信任配合，都是造就医学奇迹的原因，尽管不是很喜欢医生，但还是对他们救死扶伤的责任感和职业精神表示钦佩。

吞剑这个医学节目还是比较特殊，选题评估时，有些犹豫，该不该做，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做，一个是因为我想看看用吞剑这个噱头的“猎奇”和医学结合，究竟是什么效果，不是为了收视率，而是做个试验，我真的想知道刺激的底线是什么，或者其实他们真的是需要高尚的精神追求？之所以有这个念头，源于每次碰到观众，众口一词：十套现在太玄乎了，不讲科学，没有文化，实际呢，凡是有文化的节目，全部没有收视率，究竟是被谁在忽悠？另外，这是一个原创节目，没有电视台做过，可以自己组织画面，自己组织故事，医学节目线索相对简单，是练手的好机会。

花了一些时间搞清楚手术的原因和原理，重点落在“确定病情”“寻找伤口”上，围绕这两点串故事，临拍之前，想好了用什么风格再现。可惜啊，那位太朴实的伤者，不理解意思，想把受伤的冤屈借我们之口说出，扯皮了半天，场地也没腾出来，白白浪费我的设计，不禁郁闷：任何缺口都能泄了你做事的元气。凑活着来吧，后期想了办法调色，模糊，特技，勉强过关，比较满意的是“疼的天地变色”，想用很久的感觉，终于派上用场。

说起这位朴实的伤者，真是拿他没办法，讨厌也不是，喜欢也不是。他的经历其实很坎坷，基本属于市井小说的家庭变故：父亲早逝，母亲生病，从小出来打拼……吞剑，算是拿身体做代价，换点生活本钱，这次出了事，差点搭上命不说，还差点丢了饭碗，可是，偏偏又倔得不肯干别的，有时真是恨他脑子不开窍啊。这次算是领教了东北乡土文化的彪悍——彪悍的文化不需要解释。医生确实是很好的医生，专业素质道德修养都不错，遇到这个医生，是伤者的运气。也许是因为外拍，和嘉宾待的时间长，所以对人的印象深刻。

又进了一会手术室，慢慢也能接受那种拿人做试验的感觉，也许再来几次，我都敢上手术台扒拉着心肝脾肺肾……被业余培训了预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