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财经报道]宅基地上的试验(2009.9.26)

【点击观看本期节目视频】

首播时间：2009年9月26日

    成都，天府之国，因为率先进行城乡统筹土地改革试验，从而进入了我们的视野，最近，当记者走访这里的农村时发现，农民乔迁新居成了不少人的大事情。围绕着我们再熟悉不过的宅基地，一场挖掘宅基地宝藏的改革试验正在进行中。

一、洪安村搬家
从成都市区出发，开车半个多小时，我们到了龙泉驿区黄土镇的洪安村，这个村子位于成都市的东部，距离城区20公里，已经算是成都较远的郊区。刚进洪安村，村头树立的一块大展板吸引了我们，展板上画着密密麻麻的规划地图，惹得不少村民们在围观，再过不久，他们每户就要在镇里分到一套新楼房。村民李某：“我看这里的新楼，说的是给我们分这个，我们过来看瞧一眼。”记者：“看那张图呢？”村民李某：“哦，我就是在看新家。”记者：“我看您看到新家真高兴啊。”村民李某：“肯定高兴！”

新家？村民们会分到一套楼房？这倒是件新鲜事儿。据我们所知，洪安村有1812户，如果家家分到新楼房，每人按照至少35平米计算，需要花费3、4个亿，谁会花费这么一大笔让村民搬家呢？住进了楼房，这些村民还会回来种庄稼吗?这都是我们首先产生的疑惑。

我们随便走进了一户人家。这家姓李，当天只有李大妈在家。李大妈今年69了，他们祖孙三代七口人在这个房子里住了30多年了。听到我们询问搬家的事，李大妈从一个红袋子里拿出了几个证给我们看，这些证都是去年进行农村土地产权制度改革确权后发的，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看的出来，李大妈很小心地保管这些证件，因为这些证代表了她家的一份财产权利。

翻阅这些证书，我们看到这样的数字，李家住房占用的集体建设用地493.7平方米，按一家7口人算的话，人均占地70多平米。70多平米，这对城里人来说的话简直就是个奢侈的数字，但在这个村里却很平常。可是李大妈家虽然房子很大，住的并不舒适，她指着房顶对我们说：“就是漏了，我就把胶拿杆堵上去的，都漏的很，我们都没有住在这里头，就住在地震棚里，篱笆门外头，都没在里头睡。”记者：“平时修这个房子吗？经常维修吗？”

李大妈：“这里啊，就是盖了这个瓦嘛。”记者：“这瓦什么时候加上面的？”李大妈：“几年啦，有五六年了。”记者：“原来上面这房子上也没有这个瓦？”女大妈：“没有，就是这个草房。”

李大妈的房子虽然很大，但的确非常破旧，去年5.12大地震，房子更是摇摇欲坠。修房子要花不少钱，一家人只得住到临时搭的地震棚里。记者：“这里现在您老两口住这儿，住这间屋？”李大妈：“有我孙女。”记者：“这间屋住三口人？”李大妈：“嗯。”记者：“怎么睡啊？这不就一张床吗？”李大妈：“这边也有。”记者：“谁睡这张床呢？”李大妈：“老头子，他回来睡嘛，就把这个搬开嘛。”记者：“每天晚上要都把这搬开了？”李大妈：“嗯。”记者：“老人家睡这儿？”李大妈：“嗯，我的孙女要写字啊，晚上。”记者：“孙女跟您睡这个床？”李大妈：“嗯。”

李大妈一家早就盼着盖个新房子，可是家里不宽裕，一家人一年收入才七八千块钱，现在孙女要上学，自己还要看病。李大妈说：“家里也没有钱维修这个房子，现在有啥钱，我们两个都有病，我天天吃药。”
在洪安村，和李大妈类似的难题有很多，一位村干部告诉我们，这次搬家，就是靠村民们节约出来的宅基地换来的。洪安村离市区远，村里主要经济支柱是农业，虽说不算富裕，但是全村4900多农民，家家户户都住着大房子，不仅房子多，房子前后的院子也很大。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练思德，黄土镇党委书记，他告诉我们，农民的宅基地是怎么换成新房子的。成都市龙泉驿区黄土镇党委书记练思德说：“这个图这块是我们洪安村的，灰色带阴影的就是我们的房子。”记者：“宅基地？”书记：“宅基地，这个就是我们的基本农田。”记者：“黄色是基本农田。”书记：“蓝色的是我们的水面。”记者：“池塘。”书记：“对，池塘，塘堰。”记者：“下一步是不是这些灰色的都要变成黄色的？”“都要变成黄色的。”

练思德介绍，他们准备把村里900多亩的宅基地和其他集体建设用地全部拆除，复耕改成农田，然后把节约出来的建设用地指标，通过增减挂钩给每家每户在镇子里换一套新住宅。

练思德介绍：“如果说是现在的本地方农民的宅基地，就是20万到30万，如果是增减挂钩，把我们的指标平移到农村的主城区，那么这个宅基地的价值可以达到170到200万。通过土地增减挂钩啊，这一块，那么我们土地的级差地租就出来的，级差地租出来了之后，我们土地的收益部分主要是用于我们的农民转变为市民，农民转变市民，农民向城镇集中的，我们的成本，成本的开支。练思德所说的增减挂钩和级差地租，就是让农民通过宅基地复耕、住上新居的关键。按照成都市国土部门的作法，城区的工商企业如果需要占用一亩耕地，可以对农村建设用地整理，农村增加耕地的方式获得建设用地指标，从而保障耕地总量不减少。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博士李力行说:“城市化必然要占用耕地，但是我们国家为了保护耕地，就实施耕地的占补平衡，你在城市占用一块耕地，在农村或者远郊地区就需要增加一块耕地。那么这就是所谓的占补平衡。如果在农村能够把宅基地给它复垦，复垦成为耕地之后，那么不就可以补充耕地了吗，补充耕地，城市那块就可以占用一块耕地。如果这两边能够有一种机制，把它协调起来，农民退出宅基地复垦，那么是不是就能够分享到城市化带来的土地增值收益呢，所以我们说它蕴藏着巨大的宝藏。”

宅基地的确是宝藏，值得强调的是，两处挂钩的土地，地理位置不同、用途不同，存在较大的价值差异，这个差额正好被用来改善农民生活。为此，成都专门建立了农村产权交易所，让农民把手里的土地通过市场撮合、实现自主交易。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土地改革课题组黄跃说：“它就是相当于城市土地的增值收益来带动农村的新农村建设和发展。比如说城镇建新区这块土地要被征用的话，它这个土地有一个级差租值的吧，这个地租的价钱有一部分就是用来返还到农村做这个新农村建设的。所以说基本上挂钩项目的农村拆旧区，农民基本上不要出什么钱来建这个新的社区的房，这个钱完全就是从城市土地增值收益里面来的，这一块儿我就觉得是非常有意思的地方。”

南京农业大学的副校长曲福田，是中国土地问题的专家，从成都土地改革刚起步时，他就在关注这件事情，在他看来，成都盘活宅基地的作法，是解决城市化和农村发展的一种制度创新。南京农业大学副校长曲福田说：“一方面相当部分的宅基地将继续用于农民的居住。来改善农民的居住条件跟居住这个水平。同时随着土地整理以及城乡统筹一体化水平的提高，相当部分的宅基地将被用做其他用处，将被用做城镇的发展，产业的发展。也有相当一部分的宅基地通过整理成农田，复垦成农田来维持我们的粮食保障。所以，通过确权，通过土地的市场流转，使我们国家巨大的宅基地，能够在城乡建设，产业发展，改善农村居民的生活条件当中发挥很大的作用。”

从农民的搬家中，我们看到了宅基地隐含的巨大价值。其实土地一直被称为是人们最基本的生产要素，但是长期以来，农民手中的宅基地却没有产生巨大的财富价值，那么宅基地到底是什么？它为什么会隐藏着巨大的财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