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周刊]故事：“黑老大”沉浮录(2009.10.18)

>>点击回顾视频<<

康辉：本周，对重庆黑道“一姐”谢才萍的审判引起公众极大关注。在关注案情进展的同时，我们也在想这样的问题：黑帮到底是怎样产生的？如何才能消除黑恶势力滋生的社会土壤？本周，俄罗斯一位黑手党教父之死揭开了他在黑道沉浮的内幕。通过他的故事，似乎可以给上面的问题找出部分答案。

2009年10月13号下午2点，一个葬礼在莫斯科郊外的瓦甘科夫斯克公墓平静举行。

但莫斯科警方却如临大敌，甚至派出内务部队维持秩序。

墓地周围摆满了花圈，一个花圈上写道：“请原谅我们，我们没有保护好你——奥斯曼兄弟会”。

这位惊动了警匪双方的死者，就是俄罗斯最大的黑手党派别“盗匪帮”的教父伊万科夫。

伊万科夫，69岁，长得像东方人并擅长柔道，人称小日本人。

7月29号晚19点15分，在莫斯科北部的一家泰式咖啡馆，伊万科夫在3名保镖的护卫下走出大门。

突然，从百米开外传来几声沉闷的枪声。伊万科夫腹部连中3枪倒在血泊中。

布图佐夫 俄罗斯办案警官：我们已经开始对伊万科夫遇刺案进行调查。伊万科夫是被不知名的枪手暗杀的，杀手躲藏在一辆车内，从70多米处开枪，使用的是狙击步枪，在马路对面瞄准伊万科夫腹部开枪。随后伊万科夫被送进医院，
警方在附近找到了子弹壳和丢弃的步枪，并调用了监控录像。

10月9号，伊万科夫在经过多次手术后，因为伤势过重导致的腹膜炎身亡。

此前有媒体预测伊万科夫之死将引发黑帮夺权大战，但目前为止一切都还平静。而对伊万科夫的死因，各方众说纷纭。

据俄罗斯《报纸报》披露，一直身居国外的伊万科夫本来已经淡出了黑手党的日常事务，最近回国是为了调解俄罗斯两大黑帮之间的赌场地盘纠纷。

7月1号，俄罗斯总理普京掀起禁赌风暴，关闭了除4个边疆区以外的所有赌场。奥尼安尼和乌索扬两大黑帮都想独霸4个边疆区的赌场。而伊万科夫偏袒乌索扬一方。

一周后，2009年7月7号，俄罗斯警方袭击了莫斯科郊外皮罗格夫斯基水库上的一艘豪华游艇，逮捕了30多名黑帮分子，其中就包括奥尼安尼。

锒铛入狱的奥尼安尼怀疑是伊万科夫告的密，下令追杀伊万科夫。

而俄罗斯《消息时报》披露，伊万科夫在遭袭后也马上命令手下对奥尼安尼实施报复，署名正是他惯用的“第34个合法小偷”。

伊万科夫到底因何而死？暂无定论。然而，身为黑帮老大的伊万科夫的死已足以让警方松了一口气。

伊万科夫出生于前苏联的格鲁吉亚，在莫斯科长大。年轻时曾经是全国业余摔跤冠军。早年因为在酒吧斗殴而入狱。

出狱后，他开始混迹黑道，参与抢劫、敲诈勒索、走私毒品枪支等犯罪活动。1974年，因抢劫而在布克雷塔监狱服刑的伊万科夫被狱友推举为“教父”。1991年，苏联解体，伊万科夫靠贿赂政客和法官得以出狱，重拾黑道生意。

当时的俄罗斯黑帮横行，寡头当道。

俄罗斯社会经济政治分析中心1993年提交给叶利钦的一份报告称，大约有80%的私营企业和商业银行都被迫拿出一到两成的利润给犯罪团伙充当所谓的“保护费”。当时俄罗斯全境约有5千多个犯罪团伙，其中骨干分子有1万8千人，普通打手则有10万人。

1991年12月，黑帮头子在莫斯科郊外聚会，推举伊万科夫为黑帮“老大”。伊万科夫“新官上任”，马上要求俄罗斯黑手党到其他国家开拓地盘。

1992年，伊万科夫以投资“电影”为名“转战”美国。尽管伊万科夫在俄罗斯国内已经臭名昭著，俄内务部也警告美国联邦调查局伊万科夫极有可能在美国进行“有组织犯罪活动”，按。美国公共广播公司说，也许在那位签证官看来，出生于格鲁吉亚的伊万科夫在苏联长期入狱，正是“反斯大林主义的英雄”，与他们要重点照顾的“政治迫害者”的形象相符。

就这样，伊万科夫到美国的短短3年间就在纽约、波士顿、丹佛、迈阿密、旧金山等地建立起了黑手党团伙。《洛杉矶时报》说，1993年以来，俄罗斯黑手党通过纽约、瑞士等地的银行大肆洗钱，每年洗钱金额多达800亿美元。

伊万科夫拥有7本护照。他在独联体和美国境内开设赌场，从事走私、贩毒、洗钱、绑架、勒索活动，并且诱惑和组织俄罗斯妇女到美国和欧洲卖淫。

1995年，伊万科夫被美国警方逮捕，罪名是指使手下勒索俄罗斯商人350万美元、并通过虚假婚姻获取美国国籍。

伊万科夫被判9年监禁。他声称遭人陷害，并对前来拍摄采访的电视台摄像师拳打脚踢。

伊万科夫：他们（美国警方）根本就不让我说话，如果他们给我说话的机会，我就要拆穿他们的谎言。他们不仅不让我说话，还通过律师要求我自己放弃申辩的权力这是一起针对我蓄谋已久的阴谋。

2004年获释后，伊万科夫被引渡回俄罗斯，后因涉嫌谋杀再次被捕。但2005年，伊万科夫被判无罪，引来很大争议。

伊万科夫在狱中接受采访时称，“黑手党老大”的帽子是美国人给他扣上的，真正的黑手党实际上在克里姆林宫和俄罗斯杜马。

俄媒体指责伊万科夫口出狂言，但承认：俄罗斯转型时期出现的“寡头政治”的确为黑恶势力的崛起提供了可趁之机。

别列佐夫斯基，上个世纪90年代前苏联解体前后开始经商，利用寡头垄断迅速建立起一个财富达数十亿美元的商业帝国。他随后进入政界，先后任联邦安全会议副秘书、独联体执行秘书、国家杜马议员，在俄罗斯政商两界一度呼风唤雨。

２００１年９月，俄政府以涉嫌诈骗、洗钱和企图暴力夺取政权等罪名对他进行通缉。别列佐夫斯基逃往英国。

在伊万科夫看来，黑白两道通吃的别列佐夫斯基才是俄罗斯最大的黑帮首领。

2002年，一名前议员声称，俄议会国家杜马中一度有10％的议员是黑手党或与黑手党有关，他们企图借助政治工具为自己提供庇护。

2007年3月，符拉迪沃斯托克市市长尼古拉耶夫因涉黑被俄罗斯安全部门逮捕。

2009年9月21号，俄罗斯《新报》公布了俄空降兵司令沙马诺夫擅自动用特种部队帮助其黑帮女婿赫拉姆欣的录音。据《新报》披露，涉嫌贩毒与走私军火的赫拉姆欣拥有一家名为“斯波尔泰克”的非法工厂。当执法部门要求检查这家工厂时，沙马诺夫打电话给其下属命令他派两支特种部队封锁工厂，不得让检查人员进入。俄罗斯军政官员同黑帮勾结的消息时有耳闻，但如此证据确凿，还是令俄罗斯人深感震惊。

康辉：俄罗斯记者坎尼夫评价说，伊万科夫的死是俄罗斯整个犯罪时代的结束，因为他是罪犯中的老大。此前，俄罗斯官方曾担心，伊万科夫之死将引发俄罗斯黑帮的火并。不过目前局势还比较平静。不知道在这平静下面，酝酿的是更猖獗的黑恶势力，还是黑帮的就此消亡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