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不语。它静静地看着树下闲坐的人、湖边散步的人,以及那个做梦的人。西湖给闻得到香的人以香,给听得到雨的人以雨,给抓得到风的人以风,给触得到心痛的人以美和忧伤,也陪游逛的人将时光消磨。只有一种人西湖给不了什么,那是手拉着手在阳光下爱着的人。他们手拉着手在柳浪下漫步,他们手拉着手坐在树叶的尖儿上,从清晨到傍晚,从花开到花合,直到黑暗迷昏了星空,青春依然醒着……
是谁撑一把油纸伞,穿过多情的雨季,寻觅江南繁华的旧梦;是谁品一盏清茶,倚栏静静地远眺,等待那朵寂寞的莲开;是谁乘一叶小舟,在明月如水的霜天,打捞匆匆流逝的华年;又是谁折一枝寒梅,书写俊逸风流的诗章? 西湖,明净如玉的西湖,那柳岸花堤上,是否徜徉着古人黯淡的背影?那池亭水榭间,是否收藏了昨日遗失的风景?
读书是壮阔的历险,精神的回归更是一次远行,一路上损耗和牺牲的风险是必须承担的,这种命运恰似大马哈鱼的回游,无人喝彩时只有自己用心关照,这一站要抵达的是扬州瘦西湖。 第一次来扬州却不能称是初来,因早已在文章诗词中浸泡与神游过,这更像是一次回归,又可比朝花夕拾,终久带有寻找的态度。旧时文人的扬州梦已做不得了,带着半醒的绮梦上路也不可能,我是醒着来的……
二十年前,井边汲水的少年听到“枝上柳棉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留下无名的感伤,二十年后心花开放时却是清晰的寂寥。今人只慕天才高放,千古文章;不识一泪永驻红颜,已漏隔世遗香。